“……所以,这就是你们今天闹出来的烂摊子?”
林薇皱着眉头,目光扫过坐在眼前的两个大男人,语气里没什么温度,却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掌控欲。
她今晚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本就清秀的脸蛋愈发小巧。明明只是个刚上高二的高中生,可往那儿一站,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又锐利,倒比眼前两个浑身是伤的成年人更像个拿主意的主儿。
被她盯着的两人,一个是她的亲弟弟林奕,一个是顾怀远送来寄养在林家的许嘉年。
许嘉年坐在单人沙发上,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颧骨处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拳头印,青紫色的瘀伤顺着下颌线蔓延开来,看着触目惊心。
他手里攥着个冰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肿起来的地方敷,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无奈,连带着说话都有些含糊:“嘶……早知道就不该让陆骁出来瞎晃。”
反观林奕,伤得比许嘉年更惨。
额头贴着一块无菌纱布,纱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渍,颧骨处的淤青几乎占了半张脸,胳膊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最显眼的是他那只右眼,肿得眯成了一条缝,眼周乌青发紫,活脱脱一副被人胖揍后的狼狈模样,像条被遗弃在街头、可怜巴巴的丧家之犬,偏生骨子里的桀骜还没被磨掉,坐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这不赖我!”林奕憋了半天,终于闷闷地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像是刚哭过又强装坚强,“那个叫何竞的教练,从一开始就下死手打我,拳拳都往我要害招呼,我不过是……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他说着,还想抬手比划一下当时的场景,结果刚抬到一半,就牵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白译就站在林奕身后,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佣人服,手里拿着纱布和碘伏,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头上的伤口做后续处理。
听到林奕的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小心压到了额头淤青的地方,林奕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少爷,我轻一点,再轻一点。”白译连忙停下动作,略带愧疚地看了林奕一眼,眼底满是歉意,手指轻轻拂过纱布边缘,确认没有再渗血,才继续动作,“您忍一忍,很快就好,不然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林奕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却也没再抱怨,只是别扭地侧过身子,任由白译摆布。
他坐的是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靠着柔软的皮质沙发,却丝毫缓解不了他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憋屈。白译站在他右边,身形挺拔,动作利落又轻柔,身旁的茶几上摆着一堆东西——碘伏、红药水、无菌纱布、棉签,还有几包消肿止痛的药膏,凌乱却又有序。
这里是林家3号别墅的一楼会客厅,面积大得惊人,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晶莹剔透的水晶折射出柔和的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个人身上,将许嘉年脸上的瘀伤衬得愈发明显,也将林薇眼底的冷意照得一清二楚。
客厅的装修是简约的轻奢风,米白色的沙发,深色的大理石茶几,墙角摆着几盆高大的绿植,叶片翠绿,生机勃勃,却丝毫冲淡不了此刻客厅里略显凝重的氛围。
许嘉年坐在林奕对面的沙发上,冰袋敷得久了,脸颊有些发麻,他放下冰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满是疲惫。林薇看得出来,此刻占据许嘉年身体的,已经不是那个娇俏软萌的蕾蕾,而是那个沉稳理智的阿彻——毕竟,蕾蕾从来不会有这样凝重又无奈的神情,也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待眼前的一切。
阿彻显然也没想到,在自己没有“上号”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会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抬眼看向林薇,那双原本清澈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无奈,语气也带着几分歉意:“林薇,对不起,今天……是陆骁的问题。”
林薇没接他的道歉,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严肃了几分:“阿彻,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吧?你从康德疗养院过来林家,这件事是对外严格保密的,顾怀远千叮万嘱,不让你出一点差错,一旦闹起来,被林振寰或者温情抓住把柄,恐怕就算是顾怀远,也保不住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提醒阿彻,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微妙,容不得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