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细了很多，似乎是掐着嗓子说话的，小小声，眼神畏畏缩缩地看着在场其他人，右手不安地握在胸前，双腿内八地站着，仿佛……是个局促不安的小女孩，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刚刚从混沌钟睁开眼睛。

“我……我怎么在这里？”

何竞狐疑地看着许嘉年一副不太对劲的样子，甩了甩被扭得酸痛的胳膊，转过身，双手握拳，比了个起势的动作，一点点靠近许嘉年。

“不好……”林奕看到何竞这动作，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拉着格斗台的绳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许嘉年不明所以地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男人正一步步靠近自己，他无措地看着他，本能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格斗台的边缘，退无可退，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你……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细软，带着几分……娘娘腔的感觉，像是掐着嗓子在说话。

何竞活动了一下手腕：“哼，你刚才不是很横吗？现在怎么这副老娘儿们的样子？”

何竞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之前的那个人和现在的这个人，并不是同一个人，他们身上散发的气质完全不同，眼前这个人……似乎没有任何攻击性！

正好了他可乘之机！

“看招！”

话音未落，何竞一拳已然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许嘉年脸上。

力道之猛，竟让他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下一秒便重重摔落在地。

许嘉年艰难地撑着身子挣扎，喉间一腥，呕出一口血来。他微微张着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恐惧，怔怔望着立在面前的何竞，下一瞬，再也绷不住，竟 “哇” 一声哭了出来 ——

“哇 ——”

哭声清脆响亮，满是孩童才有的委屈与害怕，在空旷寂静的拳台上，显得格外刺耳又突兀。

“蕾蕾疼……蕾蕾疼……”

眼前的许嘉年，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凌厉？他坐在台上，双脚乱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巴撅得高高的，看起来委屈极了，声音软糯又委屈。

“你打我……为什么你也要打我……蕾蕾不是坏孩子，你们为什么都要打蕾蕾……”

他索性放声大哭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哭得肝肠欲断，像是被夺走了棒棒糖的孩子，又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身世坎坷的孤儿。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刚才还霸气侧漏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这反差也太大了，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6。”

“这个人肯定有点毛病。”

“那当然，正常人能杀人？”

“这人也太喜感了……拍下来拍下来……”

就在那人要拿起手机拍摄的时候，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夺过了手机。

那人转头一看，一个男人严肃地站在他身边：“不好意思，禁止拍摄。”

“你是谁啊！”

“我是林家的管家，我叫白译。”白译沉声回答，“许先生的案子被判定为正当防卫，他无罪，目前暂时住在林家，今天跑出来了，我是特地出来找人的。”

“你神经病啊，他住在哪里跟我拍不拍视频有什么关系？！而且是你们没有看好他，我就看个热闹，我怎么了？！”

那人说这就想要把自己的手机抢回来，白译一抬手，身高优势让他完全不担心对方把手机拿回去。

“不好意思，拍摄的事情将涉及到许先生的个人隐私，如果您执意要拍摄，我也可以把手机还给您，但是如果今天在俱乐部里发生的事情以任何照片、视频的形式流传出去，我们寰宇集团的法务部，将会起诉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译提高了声音，这番话明面上是对这个人说的，实际上却是对在场每一个人说的。

周围窃窃私语的人，慢慢减少了讨论的声音，默默低下头，将手机上的照片和视频给删除了——大家都知道，寰宇的法务，不是吃素的，在陵川市，就没有打过败仗，谁都吃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