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薇刚在检验科抽完血,她左手拿着棉签,按压着右手的抽血伤口,抬起头看向裴澈,脸色比来时更显苍白,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凉意。
裴澈满心不解,其实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听说了今晚林家发生的荒唐事,始终想不明白,林薇为何会出现在张义川的床上——这一切就发生在林振寰的眼皮底下,发生在林家别墅里,若不是林振寰当机立断把事情压了下来,事态的恶劣影响简直难以估量。
“到底发生了什么?”裴澈皱紧眉头,站在林薇身边,医院走廊里冷冷清清,入了夜后的寒意浸透每个角落,两人对话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格外清晰。
林薇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无关人员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宴会上喝了一杯红酒,没过多久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发软、意识发飘,实在不舒服,就让小白先送我回房间……回到房间后,我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倒头就睡,等我醒来,就已经在张义川的床上了……”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爸压着,张义川恐怕早就闹得人尽皆知,让你身败名裂。”裴澈蹙眉凝视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我还听说,你拿玻璃烟灰缸砸破了他的脑袋,你清楚张义川是谁吗?他是陵川市的基建大佬,在房地产界话语权极重,他说一句话,整个行业都要震三下。”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他突然就扑过来压着我,撕我的衣服……我下意识就反抗了,随手抓起身边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林薇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眶泛红,神色楚楚可怜,活脱脱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
她抬眼怯怯地瞅了裴澈一眼,眼底满是恳求,显然是想勾起他的同情。
“别跟我来这套,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裴澈不为所动,语气冷淡,“老实交代,这件事是不是你策划的?你之前说要给我证据,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的跟我没关系!”林薇急声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好歹也是个未成年少女,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声誉和清白开玩笑?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才在林家站稳脚跟,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丑闻,不是明摆着砸林家的场子、得罪林振寰和张义川吗?我再蠢,也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那你……”裴澈看着她真挚的模样,语气渐渐缓和,眼底多了几分将信将疑。
确实,她没有豁出自己诬陷张义川的动机,而且这个时候破坏张义川和林家的关系,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清楚林薇是个冷静又利己的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确不像是她会做的。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泛着刺眼的冷白光,映得林薇的脸愈发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连脖颈处的肌肤都透着一股病态的白皙。她按压着抽血处的棉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像一只受惊后还未缓过神的小鹿,让人忍不住心生恻隐。
裴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上,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臂,冰凉刺骨。他还注意到她脖颈和手腕处的淤青,以及身上残留的、不属于她的男人酒气,想来方才她确实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惊吓。
“疼吗?”裴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好。”林薇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微弱。
“这件事,林董自然会查清楚。”裴澈沉下眼眸,语气凝重,“如果不是你做的,那大概率就是林夫人和她儿子搞的鬼……但我总觉得,他们不至于把事情闹这么大,毕竟这场舞会,还是林夫人主办的。”
“可如果能借着这件事,把我彻底踢出局呢?”林薇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想这么做了。”
裴澈闻言一怔,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猜,我为什么特意让小白联系你来医院?”林薇说着,目光转向检验科的窗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现在的抽血检验技术很先进,大概十分钟就能查出我血液里的异常成分,等化验结果出来,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说话间,白译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匆匆走来,神色凝重,额头上还沾着些许汗珠,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林小姐,裴医生。”白译连忙停下脚步,将平板电脑递到两人面前,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林家别墅走廊的监控画面,“我已经把昨晚所有走廊的监控都调出来了,也排查了所有死角,找到了最关键的画面。”
裴澈和林薇同时凑到平板前,画面光线有些昏暗,监控角度正对着林薇的房间门口,能清晰看到走廊里的一举一动。监控显示,昨晚九点十七分,林薇脚步虚浮地从宴会厅方向走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目光没有焦点,显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白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慢慢走到房间门口,两人摸索着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门关上的瞬间,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
“这是当时我送小姐回房间的画面,”白译指着屏幕,语气严肃,“我可以作证,小姐今晚真的只喝了一杯红酒,而且量很少,是王总敬的酒。喝完没几分钟,小姐就说头晕、浑身无力,我才赶紧送她回房间休息。”
说着,白译滑动屏幕,监控画面跳转,出现了他从林薇房间里出来的画面——他低头接了个电话,神色有些犹豫,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当时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钱总喝醉了,让我去送钱总回房间……这种事情按理说有专人负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妈要特意叫我去,但她说是夫人的意思,还说仆人们都忙不开,让我帮忙搭把手,我不好反驳,就暂时离开了小姐的房间。”白译语气里满是愧疚,“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