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你给我多安排一些人手,那天要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还请了社会各界媒体参加,不要丢我的脸。”
“是。”
伴随着女人轻柔的说话声,还有少年略带散漫的应声。
“又有晚会?老妈,您每年捐的钱也不少了,也没必要老搞这些名头上的事情。”
“你不懂,这些也是维护集团人脉的一环,多做点慈善,也是在行善积德,帮助有需要的人,不好吗?”
温情挽着林绍的手臂,缓缓走了进来。
坐在桌边的林薇抬眼,见温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质温婉,看上去像极了一位善良大度、端庄优雅的主母,林绍则一身休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眼神扫过餐桌,最后落在林薇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们身后,跟着白译的哥哥白恩,他一直以来都跟着林绍办事,现在也不例外。在白恩身边走着的是陈妈,是温情用惯了的老妈子,在林家,也算是仅次于白景川的佣人了。
两人一进门,佣人们立刻躬身行礼:“夫人,少爷。”
林薇也站起了身。
温情微微一笑,语气柔和:“都坐吧,别站着了。”
她说着,牵着林绍在主位旁的位置坐下,全程目光都没往林薇这边多停留一秒,仿佛她只是桌上一道无关紧要的摆设。
林绍眼神却轻飘飘地掠过林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压迫。
——这场迟到,是他故意安排的,就是要让林薇等,让她清楚,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林薇垂着眼,安静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也不说话,就静静听着两人说话。
温情等了片刻,见她始终不说话,心里反倒有些意外。
她慢悠悠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才像是刚注意到林薇一样,开口道:“小薇,我听说……你亲妈好像最近出了点事?”
林薇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声音清淡:“嗯,劳温姨费心。”
简单几个字,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温情脸上笑容不变,继续道:“既然你叫我一声‘温姨’,那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你,你呢,就安心住在林家就是,这里就是你自己家,不用拘束,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做。”
说完,她又面露悲伤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妈那件事……我也很惋惜。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不开呢?我和你妈……到底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年轻的时候,其实我们也还挺说得来话的……没想到她这么想不开,说去就去了……”
林薇指尖微微一僵。
温情继续慢悠悠地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啊,还是不能太贪心。贪心过头,往往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有些事,本来可以安安稳稳的,非要争、非要抢,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明着惋惜苏玲,暗地里却是在说:苏玲的死,是她自己活该,是她贪心不足,是她自找的。
林绍在一旁附和:“就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以为靠着点过去的情分,就能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白译脸色微微发白,忍不住低声道:“夫人,绍少爷,逝者已矣。”
话音未落,白恩立刻用眼神“剜”了白译一眼,警告他“闭嘴”。
温情看都没看白译,笑容不变:“白译,我们主人家在说话,有你这个仆人什么事情?你爸白景川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白译听了,低下了头。
林薇始终安静坐着,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听着他们把母亲的死,轻描淡写地归为“贪心”,她没有拍案而起,没有红眼眶,没有反驳,没有质问,只是轻轻开口说了一句——“谢谢夫人。”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温情一愣:“谢我什么?”
林薇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极规矩的笑意:“谢谢您把我和林奕的房间换到东侧,新房间很宽敞,采光也好,比之前好太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得挑不出一丝错。
“让您费心了。”
温情被她这一通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弄得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本来是想打压林薇,想让她难堪,想让她知道,自己随时可以捏死她,可林薇不吵不闹,反而先道谢,姿态放得规矩又温顺,倒显得她刚才那些阴阳怪气,格外小气刻薄。
林绍也皱起眉,没想到林薇居然是这个反应。
不过,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温情很快回过神,脸上重新堆起温婉的笑容,顺着台阶下:“你是振寰的女儿,也就是林家的人,我自然要照顾。东侧房间朝阳,阳光足,晒太阳可以去去晦气。”
她刻意加重“晦气”两个字,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带着一丝隐晦的恶意。
“小薇呀,你以后多在房间晒晒太阳,心情好,人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