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指尖轻轻拂过医院走廊冰凉的墙壁,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混沌了几日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白译拿着出院手续,快步从缴费窗口走过来,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脸上是藏不住的关切:“小姐,出院手续都办好了,车在楼下等着,老爷吩咐了,带您回林家去好好休息,后续的复查我已经跟医生约好了。”
回家。
真讽刺,她现在已经没有家了,不是吗?
林薇冷笑一声,脑海中却浮现出了母亲的尸体。
是啊。
她现在已经没有家了。
她没想到,贪婪的代价,是母亲的生命……
如果还能选择一次的话,或许她不会选择和林振寰一家扯上任何关系,至少那样,母亲不会死掉……
林薇静静地凝视着大厅的巨大落地窗,窗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柔和的暖色调所笼罩,医院特有的透明玻璃,将温暖的阳光过滤成一片金黄色,洒落在冰冷的不锈钢椅背上,反射出令人炫目的光芒。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的消毒水气息,这种独特的气味让人不禁心生警觉和不安,然而,与这股清冷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医院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行色匆匆地穿梭其中,或焦急地排队等候挂号,或匆忙地领取药品,每个人都似乎有着自己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个地方宛如一个繁忙而又充满戏剧性的舞台,不断上演着各种人生故事。有的人在这里迈出新生命的第一步;有的人则在这里结束一段旅程,迈向未知的彼岸。它见证了无数人的欢笑与泪水,承载着希望与绝望交织的复杂情感。
“小姐,那我们走吧。”
“嗯。”
林薇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走廊正前方的LED大屏幕——屏幕上滚动着今日各科室的出诊信息,红色的宋体字清晰醒目,大多是常规科室的医生姓名,直到“心理科”三个字出现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今日心理科外聘轮转医生:裴澈”。
裴澈。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的记忆里。
上次在裴澈的办公室,她无意间瞥见的那张放在办公桌一角的照片,照片上有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子,这是裴澈办公桌上唯一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想到那张照片,林薇便想起了自己在调查叶和兴时,查到的那个早已离世的名字——叶清。
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翻涌,让她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如果能好好利用这一点,或许裴澈也能为她所用,她现在的力量太多单薄,她需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才能为母亲报仇。
“怎么了?”白译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滚动的屏幕,语气里满是疑惑,“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东西落在病房里了?”
林薇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坚定:“我没事,就是想去心理科一趟,有点事要问。”
白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劝阻:“心理科?但是小姐……您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有什么事不如回去休息好了再说,或者我去帮你问?”
他总觉得,裴澈那个人身上带着一种疏离感,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不放心林薇单独去见他。
而且,老爷并没有安排林薇去见裴澈,白译有些犹豫。
——这些行为都是林振寰安排之外的行程,白译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要听从主人的话,但是现在,他已经逐渐开始动摇,这念头不再根深蒂固。
常理来说,他们这种从小就养在林家的人,从一开始出生就是主人家的仆人,唯一的念头就是对话事人的完全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