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温暖,却让她觉得刺骨的寒冷。
她靠在树干上,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小白,我想喝水,去帮我买个矿泉水吧。”
“但是小姐……万一有其他人……”
“放心吧,这里是警察局,不会有人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做事的。”林薇摆了摆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是……”白译转身走了几步,复又不放心地回头看着她,“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林薇一笑:“我没事的,放心吧。”
白译仍旧是不太放心,但见林薇坚持要他去买水,也只能转身离去。
在白译转身的那一瞬间,林薇眼中一闪而过寒意。
她知道,白译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林振寰,包括自己的表现,自己说过的话等等,而自己一定需要表新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只有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藏好自己的心思,才能得到林振寰的认可……而且,不能表现出对林家人的猜忌,否则,自己也会被林振寰除掉!
她虽然恨林家人,虽然猜测这件事情和温情脱不了关系,但没有反击能力之前,她只能先选择自保,必须谨小慎微,必须抹掉自己所有可能表现出的危险性,才能让林家所有人觉得她好掌控。
一阵清风吹过,吹散了林薇的头发。
她抬头看着香樟树的枝叶,看着那斑斑勃勃的光点,感觉到那些光离自己十分遥远。
“是妈妈吗?”她轻声呢喃。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香樟树的叶子动了动,落在她身上的光点似乎也轻轻移动了几分。
“你现在变成风了吗?”
林薇眯起眼睛,感受着那风吹过脸庞的温度,有些暖,就像是熟睡时,妈妈抚摸自己的手。
“咚。”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朝着声响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不远处是公安局内设的临时羁押点,一排排玻璃窗隔开了内外,里面是单独关押的嫌疑人,外面是公安大楼后的院子。
“咚。”
那声音继续传来。
林薇朝着传来声音的那窗户走去,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贴在玻璃后面,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他被关在单人监牢里,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微乱,脸色苍白,下巴冒出胡茬,身形依旧清俊,那双眼睛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带着一种梳理的清醒。
是许嘉年!
不,准确的说,是阿彻。
“阿彻……”林薇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人发现自己,两人就这么隔着玻璃窗,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
许嘉年站在窗户后,身后是狭窄的房间,一张床,一个洗手池,一个蹲坑,便是房间里所有的陈设。
他双手插在囚服口袋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薇身上,没有激动,没有急切,甚至没有多余的神色,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又在不经意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脸上。
他发现,今天的林薇,脸色苍白得像一片易碎的纸,眼底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死寂与痛苦。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林薇的心,轻轻一颤:“没事……”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听说……前几天女囚那边有人心脏病发送去抢救,应该是你吧。”
林薇点头:“嗯……林振寰安排的,让我吃药,伪造心脏病发,好离开这里……你还好吗?”
“不错。”许嘉年耸肩,“如你所见,单人房,自己住着很舒服。”
看到这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林薇心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了玻璃,对着他,轻轻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很浅,很淡,很温柔,平静而美好,仿佛她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阿彻看着她的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回应,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依旧平静地锁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半晌,他严肃着表情,突然开口重复问道:“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