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傍晚一直下到深夜。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只有细密冰冷的雨丝,像针一样扎在人身上,扎进骨头缝里,凉得发疼。
苏玲抱着那堆被泥水浸透的打扫工具,一步一步,挪在空无一人的街边。
帆布包湿透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里面那点被张家打发的工资,被雨水泡得发软,像她此刻的人生,一捏就碎。
张家大门关上的那一声“砰”,还在耳边回响,周嫂的刻薄、仆人们的嘲讽、那句句扎心的“二房太太”“阔太太”“儿女有出息”,像一把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割着。
她什么都没有了。
工作没了。
孩子没了。
脸面,被踩在泥里。
她还有一个在看守所里生死未卜的儿子,一个在医院住院的女儿。
她不能倒,一旦林家决定放弃林奕和林薇,那两个孩子,就只有她了。
可是……
可是她也是人,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
雨水顺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整条街的路灯都在雨雾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她不敢走大路,怕被熟人看见,怕被林振寰的人看见,更怕被温情的人看见,上次车祸惊魂的事情,让她如惊弓之鸟,现在她只敢往无人的熟悉的老巷子里钻,至少自己熟悉路线,一旦出现任何问题,随时可以逃走。
苏玲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侧面的小巷。
——这条小巷,是她以前抄近路买菜时常走的,窄、暗、两边是斑驳掉皮的老墙,墙根堆着废弃的木板和杂物,一到雨天,又湿又滑,连路灯都坏了大半,只剩下尽头一盏昏黄的灯,在雨里忽明忽暗,像一只将熄未熄的眼。
苏玲裹紧了身上湿透的薄外套,缩着肩膀,低头往前赶,她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狭小阴暗、却还算安全的出租屋,把门一关,捂住嘴,安安静静地哭一场,可她刚走到巷子中段,阴影里,忽然窜出几道人影。
他们的速度太快,太突然,苏玲吓得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唔——!” 她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怀里的扫帚、水桶“哐当”砸在地上,滚出老远,他们将她连拖带拽,扭到了院小巷子的深处。
苏玲跌坐在地上,仓皇之中抬起头,看见面前一共站着三个男人,他们都很年轻,穿着连帽黑外套,帽子压得很低,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恶意与戾气,嘴里叼着烟,烟头在雨夜里明明灭灭。
“就是这个女人吧?”
“没错,夫人交代的就是她。”
“长得一般,不过这个年纪,别有滋味……”
苏玲的心脏,瞬间冻僵。
温情。
又是温情!
她终于明白了,张家的刁难、管家的挑刺、仆人的陷害、无缘无故被赶走…… 一切的一切,都是温情布的局!她把她逼走,逼到绝路,逼到这无人问津的小巷!
苏玲起身想跑,却被三个男人拉了回来,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恐惧声响,可她一个瘦弱多病、常年操劳的女人,怎么可能挣得过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一只手狠狠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冰冷潮湿的墙上撞。
“咚” 一声闷响,苏玲眼前一黑,剧痛从头顶炸开,挣扎瞬间弱了下去。
耳边是男人恶劣的笑——
“老实点,不然弄死你。”
“夫人说了,只要不弄死,怎么玩都行。”
“还敢给林董生崽子,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生崽子滋味!”
“孤单了这么多年,一定很想念这种感觉吧?别担心,我们哥仨今天一定让你们……”
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雨越下越大,砸在墙上,砸在地上,砸在她身上,掩盖了她微弱的挣扎,掩盖了她绝望的呜咽。
巷子太深,太暗。
没有人经过。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会来救她。
这些男人讪笑着,把她拖进巷子更深处、堆满杂物的死角里,泥水浸透她的衣服,冰冷的地面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一只膝盖狠狠顶住她的胸口,让她无法呼吸,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反拧在身后,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巷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