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并不是唾手可得。
尤其是在被围猎的状态下。
就在这时—— “砰!” 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风裹挟着门外的冷意和压抑的怒火,瞬间涌了进来。
林薇的心头一沉,猛地侧过头,只见 顾怀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怒气。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却丝毫没有平日的儒雅沉稳,头发有些凌乱,额角的青筋暴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眠,他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锁在林薇身上,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不加掩饰的恨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身后跟着试图阻拦却无能为力的白译。
“林薇!” 顾怀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震耳欲聋的力量,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病房,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颤,径直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林薇,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你给我说实话!” 他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肌肉紧绷,显然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孙雄到底是谁杀的?!是不是林奕?!”
他的问题,和林振寰如出一辙,却带着更强烈的压迫感,更汹涌的怒意。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她迎着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甚至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平静如初:“我说的就是实话。孙雄是许嘉年杀的。”
“你撒谎!”顾怀远厉声打断她,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小年那孩子性子冲动,却绝不是个能下死手的人!更何况他当时受了伤,怎么可能打得过孙雄那个亡命之徒?!”
“人在绝境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林薇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顾总,你对你的儿子,似乎也没那么了解,这十多年来,你有相信过你的儿子吗?又或者说,你们有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吗?在你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失控的病人,你做的所有一切,都是让他乖乖被关起来。”
“你!”顾怀远被她噎得一窒,眼底的怒火更盛,他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要靠近病床,却被林振寰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振寰将雪茄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站起身,挡在了林薇和顾怀远之间,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老顾,这里是医院,林薇刚醒,身体还很虚弱,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而且,争吵,对事情的解决没有任何帮助。”
顾怀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振寰,又猛地转回来,落在林薇身上,一字一顿地说:“林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真相,我可以考虑对你网开一面。若是你执意包庇林奕,非要拉我儿子顶罪——” 他顿了顿,眼底的寒意更浓,语气里的狠厉让人不寒而栗:“我顾怀远就算倾家荡产,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振寰蹙眉:“老顾,过了。”
“林董,我知道您关心您的孩子,关心林家的体面,集团的名声,但是我也只有小年一个儿子,他的母亲去得早,我如果管不好这个儿子,等我死了,到九泉之下,我怎么面对他母亲?”顾怀远说的恳切,言辞里带着卑微。
听到这里,林振寰也不好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林薇,似乎是让她……实话实话的意思。
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分。
白译站在一旁,神色紧张,却不敢上前。
林薇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威胁一般,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刺骨的凉,还有一丝倔强的坚定。
“顾总,我已经说了,这就是真相。”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许嘉年……他自己应该也都认了,而且警方的笔录里写得明明白白,这是警方调查的结果,这是命案,他们也不可能草率结案。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他,去看笔录,没必要在这里逼我。”
她的态度,强硬而坚决,没有半分退让。
顾怀远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他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的动摇,看不到丝毫的心虚,仿佛她说的,真的是事实。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手臂微微颤抖,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林薇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做好了准备,她一口咬定是许嘉年做的,许嘉年自己也认了,警方那边已经有了初步的笔录,他就算再愤怒,再不愿意相信,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反驳。
更何况,说到底,林振寰是林薇和林奕的父亲,明面上的父亲,就算他不愿意管这件事情,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孩子成为杀人犯,落下一个“教子不善”的名头。
顾怀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时,林薇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她的目光落在顾怀远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质问:“顾总,你口口声声说要救你儿子,可你当时派去卞下村的人,真的是去救他的吗?”
顾怀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怒意取代:“我派的人,自然是去带他回家的!”
“带他回家?”林薇笑了,笑容里的嘲讽更浓,“顾总,你确定那是‘带’,而不是‘抓捕’?许嘉年在你看来,到底是什么?是一个走丢的宠物?还是从笼子里跑出的金丝雀?你想要把他带回家,真的是回家吗?而不是某个……精神病院的诊室,或者是某一把带电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