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走走走!”
人群像一群失控的潮水,朝着叶和兴家的方向涌去,脚步声震天动地。
叶和兴家就在村子尾部,一扇老旧的木门虚掩着,缝隙里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傻丫头小叶子正蹲在院子里,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画,听得门外一片喧哗声,还没等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虚掩的木门就被人群撞开,几十号人蜂拥着闯了进来,把不大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老叶呢?叶和兴在哪儿?”有人往前挤了一步,目光扫过院子,大声质问道,语气里满是愤怒。
小叶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说话都有些磕巴:“我爹……我爹他一早就……一早就出去了。”
“一早出去干啥去了?”人群步步紧逼,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小叶子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去……去镇上买农药了,地里的庄稼生虫了,再不打药就全毁了。”
“放屁!”人群里,一个光膀子的壮汉猛地挤了出来,胸膛上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正是叶和兴的邻居叶老三。
他指着小叶子的鼻子,怒声呵斥道。
“我今早七点半起来撒尿,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往项目指挥部的方向走了!穿的就是那件灰布褂子,跟你身上这件料子一模一样,我还能看错?你竟敢撒谎骗我们!”
小叶子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她丢下手里的树枝,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叶老三转过身,双手叉腰,对着身后的人群大声呼喊,声音里满是得意和愤怒,“我说什么来着?他昨晚捡了‘金子’,今早就急急忙忙去指挥部,现在指挥部又出了公告帮忙澄清……这里头要是没鬼,谁信?说不定就是商量对策去了,商量着怎么骗我们呢!”
“没想到啊,老叶这人平时看着老老实实、寡言少语的,背地里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肯定是串通好了!那鉴定报告就是假的,目的就是想把金子私吞,蒙骗咱们大伙儿!”
“搜!咱们搜他家里!我就不信,他能把金子藏得严严实实的,肯定还在家里!”
“但是我们昨天才差点着了大火,现在再搜,不好吧?”
“这有什么?这不是没烧起来嘛,要是再烧了,左右旁边有河,挨不着什么事情!”
“我先来!找到的金子是我自己的!”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人群像疯了一样,蜂拥着冲进了堂屋,原本整齐的堂屋,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有人掀开了灶台上的锅盖,锅里的剩粥洒了一地;有人翻倒了墙角的米缸,白花花的大米撒在泥地上,被人踩得乱七八糟;还有人拉开了立柜的抽屉,里面的衣物、被褥被一卷一卷地扔出来,散落得满地都是。
“别!你们别搜了!这是我家啊!”小叶子急得直哭,伸手想去拦,却被一个村民猛地推了个趔趄,重重地撞在门框上,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却丝毫拦不住失控的人群。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钻进了里屋,更是肆无忌惮地翻找起来。
有人扯掉了床上的床单,有人扔飞了枕头,还有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伸手往褥子底下一摸,突然摸到一个信封,他眼睛一亮,把信封抽了出来。
“我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一喊,里屋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外头的人察觉到里屋的动静不对,也渐渐停下了翻找的动作,一个个探着头,朝着里屋望去。
先是一个人头探进来,然后是两个、三个,最后,整个里屋、堂屋,甚至院子里的人,都挤到了里屋门口,原本喧闹的屋子,瞬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瘦高个手里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