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笑着说道:“爹爹,这个亮晶晶,和你抽屉里的那些亮晶晶,一模一样诶!”
叶和兴一把夺过金子:“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小叶子眨了眨眼睛:“我在院子里发现的呀。”
小叶子抢走了叶和兴手里的金子,像是个宝贝一样踹在怀里。
人群像被解了定身咒,轰然炸开,但这一次的喧闹,没有惊喜,只有浓浓的怀疑和愤怒,所有的目光都像带刺的针,齐刷刷地扎在叶和兴身上,带着质问和怨毒,密密麻麻,让他喘不过气。
“村长!你不对劲啊!”李根最先反应过来,几步冲到叶和兴面前,眼睛瞪得通红,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里满是质问,语气尖利得像是要吃人,“这金子为啥在你家院子里?为啥偏偏是你闺女捡到的?你是不是早就拿到指挥部的好处了?是不是林薇那丫头偷偷给你塞了金子,让你哄着我们继续挖,你自己却暗戳戳藏私,把金子藏在院子里?”
“就是啊村长!你这心思也太坏了!”王桂兰也凑上前来,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声音尖利,“怪不得你一直不表态,还在人前装好人,既不劝我们转日薪,也不拦着我们坚持分成,原来是你自己早就得好处了!你这是坑我们啊!你把我们这些老少爷们儿当傻子耍,让我们替你拼命挖金子,你自己却偷偷藏起来,良心被狗吃了!”
周铁牛攥着拳头,脸色铁青,一步步逼近叶和兴,眼神里满是怒火,语气沉重:“叶和兴,你说句实话!是不是林薇或者顾怀远早就给了你好处?林薇那个死丫头让你故意瞒着我们是不是?想等我们挖不下去了,你自己独吞所有的金子?我们把你当带头人,信任你,跟着你罢工,跟着你商量对策,你却暗地里坑我们这些老少爷们儿,你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卞下村的祖宗吗?”
“我看啊,他手里肯定早就有金子了!”赵老栓咳了两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说不定指挥部早就给了他一大笔钱,还有不少金子,让他盯着我们挖,他表面上跟我们一起抱怨,暗地里却偷着乐,等着坐收渔利!你看他,天天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真是虚伪!”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以前还这么信任他!真是瞎了眼睛!”
众人纷纷附和,质问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叶和兴,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叶和兴!快把指挥部给你的好处交出来!”
“你把金子藏哪儿了?赶紧拿出来,咱们平分!”
“你坑我们,我们饶不了你!”
“叶和兴,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叶和兴急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浑身都在发抖,他连忙伸出手,摆了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几分哀求:“没有!我没有!你们别冤枉我!这金子是小叶子刚捡到的,我也是刚看见,我根本不知道院子里有金子!我更没有拿指挥部的好处,林薇那丫头,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跟我说,怎么可能给我好处?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藏私,没有坑你们!”
“冤枉你?”李根冷笑一声,指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又指了指小叶子掌心的金子,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这是你家院子,不是别人家的院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在我们为了金子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闺女捡到了金子,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要是没拿好处,林薇能让你当这个带头人?能让你在这儿召集我们开会,替她稳住我们?叶和兴,你别再狡辩了,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就是啊!太巧了,巧得让人不敢相信!”
“你别再装了,我们都看透你了!”
“赶紧把金子交出来,不然我们就拆了你家的房子!”
……
质问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叶和兴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原先自己熟悉的村民们,现在却这么陌生。
他看着他们眼里的怀疑、愤怒和贪婪,看着他们指着自己的鼻子呵斥、谩骂,看着手里那块滚烫的、比梦还沉重的金子,只觉得百口莫辩,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佝偻的脊背弯得更厉害了,像一座快要坍塌的小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想辩解,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无从说起——他没有证据,没有办法证明金子是女儿刚捡到的,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拿指挥部的好处,更没有办法说服这些被贪婪和猜忌冲昏头脑的村民。
人群还在喧闹,还在质问,有人已经冲进了院子,蹲在石榴树下,徒手刨起了土,嘴里喃喃着:“肯定还有更多的金子,肯定都藏在这底下!”
有人扑向小叶子,想把她掌心里的金子抢过来,小叶子急得大哭:“不要抢我的东西!不要抢我的东西!”
还有人连滚带爬地往自家方向跑,嘴里喊着:“我回家拿铁锹,拿镐头,我也要挖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