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大家还是在白费力气?
当狂热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疑虑,还有被人戏弄后,慢慢烧起来的羞愤与恼怒。
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第一种结算酬劳的方式,因此这几天,大家可以说是白费苦工。
……
第七天中午,工棚里闷热得喘不过气,有人扔下镐头,对着一堆废石骂了一句:“金子?狗屁的金子!林氏就是骗咱们给她白干活!”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了油锅,瞬间引爆了所有积压的情绪。
“俺早就觉得不对劲!平白无故分金子,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肯定是骗咱!知道山里没金,故意画大饼,哄着咱乖乖采矿!”
“搞不好金子早被他们夜里偷偷挖走了,让咱在这挖废石顶数!”
抱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毒,人群扔下工具,越聚越多,脸上写满愤怒与茫然,目光四下搜寻,最后齐刷刷落在角落闷头抽烟的黄伟身上。
他们又想起了,这个前几日还带着他们护山的男人,是如今唯一能给他们做主的人。
黄伟指尖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再将烟屁股狠狠摁在泥土里,碾了又碾,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灰,脸上没有丝毫激动,反而平静得吓人,只有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蓄谋已久、冰冷刺骨的亮光——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急着喊口号,先抬眼扫过围上来的人群,声音沙哑,却字字戳心:“乡亲们,前几天我就说了,寰宇集团呀,没安好心!咱当初闹,是为了护自家的山,护自家的地,护自家的兄弟亲人!结果呢?被一张破纸、一个金子的梦,哄得晕头转向,白流了这么多汗,白给人当了几天苦力!”
他往前迈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攥紧的拳头挥向山下指挥部的方向。
“这些吸人血的资本家,他们从一开始就骗了咱!什么金脉,什么分成,全是空头支票!就是拿咱当免费劳力,给他们采矿!咱这么多兄弟,起早贪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到头来啥都没有,这口气,咱能咽得下?!”
这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愤懑。
之前的迟疑、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愚弄的暴怒。
有人捡起地上的木棍,有人抄起铁锹柄,群情激愤,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口气不能咽!找林薇要说法!找顾怀远要说法!”
“骗咱血汗!让她赔钱!”
黄伟见状,眼底阴鸷更盛,抬手一挥,吐出一个掷地有声的字: “走!”
人群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如同一股浑浊汹涌、越卷越大的泥石流,攥着木棍、铁锹,骂骂咧咧地朝着山下指挥部的板房涌去。
脚步声、怒骂声震得山间树叶簌簌发抖,满腔的愤怒与被煽动的戾气,铺天盖地压向那间小小的临时办公室。
林薇正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看地质复核报告,笔尖刚落在数据上,窗外陡然爆发的喧嚣便刺得她蹙紧了眉。
“骗子!滚出来!”
“还我们血汗钱!交出金子!”
“寰宇集团欺诈工人!”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夹杂着砰砰砰的砸门声,震得板房的铁皮墙都在颤。
顾怀远的助理小陈惊慌失措地推门进来,脸色惨白:“林小姐,矿工又闹起来了!这次人比上次多得多,把门口全堵死了,他们说……说我们根本是骗他们挖矿,山里压根没有金子!”
林薇合上报告,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百叶帘一角,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指挥部前的空地,一张张被日头晒得黝黑、被愤怒扭曲的脸,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最前面的黄伟抱着胳膊,站得笔直,冷冷地抬眼,目光精准地穿透缝隙,与她隔空撞上。
他没有叫嚷,没有嘶吼,就那么静静地盯着,眼底的阴鸷与挑衅,比任何谩骂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报警了吗?”林薇的声音依旧镇定,听不出丝毫慌乱。
“报了,可山路远,警察赶过来至少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足够失控的人群砸开门户,冲砸办公区,足够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
“算了,让警察不用来了,我自己能处理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