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找到你毛遂自己的?”
“对。”
“这小丫头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偏偏找你?”
“可能因为我现在是擎山项目的负责人,而这个项目,是林董目前最重视的项目,只要做好了擎山项目的事情,她自然能洗白自己在林董心中的形象,而至于私生子的出身,自然也不是那么扎眼了。”
“擎山项目可是连你顾怀远都啃不下的硬骨头,他们两个毛头小孩能做什么?不过就是想混个资历,到时候好在振寰面前表现一番罢了。”
温情看着庭院里的花花草草,看着那落在植被上的阳光,她的眼眸更覆上了一层寒霜。
“正因如此,才有机可乘。”顾怀远转过身,目光锐利,不再是会议室里那个严谨的副总经理,而是露出了内里的锋芒。“她急于证明自己,摆脱‘私生子’这个身份带来的束缚,或者说……阴影。这种心态,最容易出错。”
温情终于抬眼,正色看向他,脸上的温和淡去了些:“顾总,你是在建议我,帮那个小贱人拿到这个入门卷?”
“我是在为您提供一个彻底解决问题的机会,温夫人。”
顾怀远走近一步,声音更沉。
“林薇和林绍,他们是林董的私生子,但现在您也看到了,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孩子,尤其是那个林薇,心机深沉,就连你儿子都吃了她的亏……现在您不防着他们,等将来哪一天,他们真的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就算您想把他们清出去,也来不及了……到那时,您的位置,您多年来为集团付出的一切,在血缘和旧情面前,还剩多少分量?”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精准地刺在温情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上。她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发白,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说下去。”
“现在林薇摆明着想参与寰宇集团的事情,其实换个角度想,我们可以帮她一把,让她‘如愿’。”顾怀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通过您,向林董提议,允许她以学习或特别助理的身份加入擎山项目组,这个请求,由您这个继母、集团的副总裁提出来,显得大度、周到,他很难拒绝。”
温情轻轻晃动水杯,看着里面荡起的小小涟漪。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和林绍的行为,确实让林振寰心头不悦,他已经好几天没和自己说话了,这样态度明显是对她心有不满。
她是依附林振寰的人,像是寄生在大树身上的藤蔓,如果林振寰哪天对自己失去了兴趣,这才是自己噩梦的开始,可如果此时有个契机,能扭转自己在林振寰心中的形象,似乎也不错。
“然后呢?让她在项目里学习成长?顾总,你是不知道,那个小贱人比她弟弟难缠的多,如果让她开始接触集团的事情,以她的野心,恐怕你这个擎山项目都不够喂饱她。”
“不。”顾怀远摇头,“是让她在关键的时候,犯一个足够大、但又看起来合情合理的‘错误’。一个足以让林董震怒,让董事会质疑她能力,甚至危及项目根本的错误。擎山项目是集团未来三年的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沙子。到了那时,不用您开口,林董也必须做出处置,而一向与她同进同退的林奕,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顾怀远顿了顿,看着温情微微闪烁的眼睛。
“一次性地,为您扫清最大的潜在障碍,而且,是借林薇自己的手,是她自己求来的机会。谁也怪不到您头上,您甚至还是那个最初给她机会的‘慈母’。”
茶水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低微的嗡鸣。
阳光透过玻璃,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却照不进彼此眼底的暗流。
温情许久没有说话。
她走到玻璃幕墙边,望着楼下中庭里象征集团蓬勃生机的绿植造景。那里有工人正在精心修剪枝叶,让它们保持最完美、最符合设计的样子。
任何多余的、可能破坏整体美感的枝桠,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剪除。
这就像是集团前进的路,任何多余的分支,都会被林振寰减掉,而如果林薇和林奕,能够变成那样的分支……
“怀远。”她终于开口,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知道,我嫁给振寰这么多年,一直努力当好他的太太,当好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对于林振寰这几年的花边绯闻,他眠花宿柳的事情,我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我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容那苏玲至今。”
那个称呼,她用了他的名字,而非职衔,刻意拉近了一丝距离,也加重了话里的份量。
“是。”
“只是这件事情,目前已经涉及到儿女,我也是一个母亲,我也得为自己的儿子未雨绸缪。”
“是。”
温情深吸了一口气:“振寰……年纪渐长,接班人的问题迟早要浮出水面,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你也看到了,他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多,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没日没夜的加班了……林薇的野心,已经写在脸上了。等她羽翼渐丰,第一个要挑战的,不会是振寰,只会是我。”
“是,您都是为了集团的未来而做的选择,我们都可以理解。”顾怀远微微低头。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也是为人父的人,你应该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