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费都充好了,够你用小半年的,我半年给你充一次话费和流量。”
“谢谢。”她将手机放进书包内层,“不愧是高收入人群,就是豪爽。”
“哦?等你以后继承了万贯家财,你会比我更加‘壕无人性’。”
“我?算了吧,我现在就是穷鬼一个。”
“我可听说了,你和林奕现在已经从阁楼里挪出来了,事情已经向好发展了。”
“一步一步来吧,你也知道,温情和林绍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这次他算是白挨了一板砖,下一步不知道要挖什么坑给小奕。”
余欢观察着她的动作,点点头:“小心点。最近注意你眼睛的人,不止树下那两个。”
林薇抬起眼:“江晏和温世安?”
“他们只是表面。”余欢没有多说,但林薇也猜到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他们都是一伙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人蛇鼠一窝,说不定背后早就在计划着怎么整他们姐弟了。
“余欢,我想知道擎山项目的具体情况。”林薇开门见山,“听说遇到了麻烦。”
余欢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擎山计划,是林振寰今年最重视的项目,投资数额巨大,目前,我们集团拿到了金矿的开采权,并且也做了承诺协议。”她压低了些声音,“但现在矿工罢工,已经半个月了,除了要补偿受伤的8个矿工之外,他们还要求提高待遇、改善井下安全条件,谈判僵持不下,工程可以说是完全停滞。”
“顾怀远不是在负责协调吗?”
“他是项目总负责人,但现在也束手无策。”余欢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矿工不信任资方代表,地方调解人也无法取得突破。罢工组织者是个老村长,威信很高,软硬不吃。再拖下去,每天损失的数字会让董事会那些元老坐不住的。”
晚风吹过,后墙上的爬藤植物簌簌作响,远处传来模糊的球场上少年的呼喊。
林薇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围墙上。
夕阳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也许……”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我可以解决这件事。”
余欢凝视着她:“你想怎么做?”
“现在还不能说。”林薇收回视线,看向余欢,“但需要你帮我安排一件事——不通过公司渠道,私下联系到罢工的核心代表。要隐蔽,绝对不能让林振寰或顾怀远那边察觉。”
余欢没有立即回答。她仔细地看着林薇的脸,仿佛在评估什么。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需要知道,这件事风险不小。如果处理不当,或者被发现了……”
“我知道。”林薇打断她,语气里没有动摇,“但不试试看,我估计要被温情母子连人带骨头吞掉了。”
“……嗯,也行,想做就去做吧,只不过……你父亲不会喜欢有人绕过他处理他的危机。”余欢说,“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女儿。”
林薇握紧了书包带子:“那就不要让他知道。”
“绕过林董?你怎么取得顾怀远的同意?没有他的同意,你可别想介入擎山计划。”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你笑啥?”
“没什么,我或许……手上正好有一个很合适的筹码。”
“行,有筹码,就好谈判,祝你好运。”余欢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她的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铁门外。
林薇独自站在空旷的后门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从书包里拿出那部黑色手机,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表面,然后按了关机键,重新藏回深处。
远处,下课铃隐约响起,又一轮人潮即将涌出。
林薇调整了一下书包,朝着与余欢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开了后门。
手机静静地躺在书包最里层,像一颗尚未引燃的火种。
而擎山的矿工、停滞的项目、父亲紧锁的眉头——所有这些,都将在不久后,与这个黄昏的秘密约定交织在一起。
她脚步平稳地走向校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决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