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玲一拍桌子:“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谎?哪有人用砖头垫脑袋的?!”
林奕分辨:“妈!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呢!我这几天在学校,一直被温可可和林绍欺负,是他们先污蔑我偷班费,让我被同学们孤立,然后,然后……”
“然后?你就想杀了他?”
“妈!”林奕提高声音,“我再生气也不会真想杀人!是,我是不喜欢他,他整天一副虚伪样子,在班里给我使绊子,但我没想让他死!我姐也跟我说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来着……我……”
苏玲盯着儿子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然后,她忽然握住林奕的手,力道大得让林奕吃惊。
“小奕,听着,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承认任何你没做过的事。”苏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坚定,“尤其是对警方,对媒体,对任何人。”
在审讯室那惨白得令人感到压抑和恐惧的灯光照射之下,她原本就显得有些苍老憔悴的面容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可言,而她那双曾经明亮过、如今却已布满血丝且充满了无尽疲惫感的眼眸,则愈发地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哀伤。
她知道林奕在说谎,什么“他自己没站稳摔倒了”,全都是他的谎话,他怕被警察抓起来,编了一晚上,就编出这么个理由来。
虽然如此,自己也不能放弃他。
“妈,到底怎么了?”林奕感到不安,“是不是林绍的伤恶化了?还是温情那个女人又闹事了?你刚才说的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玲松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推到林奕面前,屏幕上正在播放陵川新闻的快讯片段,正是那段录音。
林奕起初困惑,但看着新闻里的消息,他随后变得震惊,最后脸色变得苍白。
他抬头看向母亲,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这是假的,对吗?这是林绍和温情设陷阱要害我?!”
苏玲收回手机,表情苦涩:“我希望是,现在录音也已经曝光了,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但媒体曝光了这个录音,那么就对我们有利,目前舆论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只要坦诚面对,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就好,警方一定会明辨是非。”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林奕呆呆地坐着,脑海中反复回放录音内容。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林绍从受伤开始就是在演戏,目的就是毁掉他,而他,傻乎乎地走进了这个陷阱……不,应该说从“班费”风波开始,这一切就已经是个做好的牢笼,就等他自己走进去。
“那……林振寰知道吗?”林奕声音沙哑地问。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是就媒体这个宣传情况来看,应该是知道的。”苏玲说。
“我要去找他!我要跟他解释清楚!”林奕猛地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不行!”苏玲忙起身拉住他,“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就待在这里!既然杨律师在这里,那这就是你爸的意思。”
“为什么我只能待在这里?!我才是受害人!我要当面问林绍,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奕!”苏玲的声音严厉起来,“现在不是你冲动的时候。如果你现在冲去医院,媒体会怎么写?警方会怎么想?一切等你爸弄清楚再说。”
林奕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母亲的话,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母亲那布满血丝、透露出深深疲倦的双眼时,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却依然坚强的女人,心中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白炽灯下,母亲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有些单薄无力,岁月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让原本年轻美丽的脸庞变得不再光滑细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淡淡的皱纹,然而,尽管如此,母亲的眼神中依旧闪烁着对儿子无尽的关爱与期望。
林奕缓缓转过身去,脚步沉重得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一般。
他慢慢地走到那张破旧不堪的椅子前,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风声打破这份沉寂……
“林绍……为什么这么恨我……”
“或许是因为,你挡了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