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余欢的声音传来:“董事长,车备好了。另外,律师已经出发去市局。”
“知道了。”林振寰捻灭雪茄,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当他转身面对门口时,那个片刻前显得疲惫苍老的商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陵川商界熟悉的林振寰——冷静、果断、无坚不摧。
至少外表如此。
余欢为他拉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下行时,林振寰忽然开口:“余欢,你跟我多少年了?”
“五年三个月,董事长。”
“五年,”林振寰若有所思,“时间真快。这五年,你见过林绍发脾气吗?”
余欢谨慎地回答:“……没有,林绍少爷一直都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是啊。”林振寰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从前我也一直以为,我儿子是个稳重冷静的人,至少,我交他的为人处世之道,都是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
“…… 少爷,或许心里也藏着旁人不懂的压力吧。”
“这就能成为他害人的借口?”
“或许是…… 林奕少爷的突然出现,戳中了他的软肋,才让他变得这般敏感多疑,行事也越发偏激起来。”
林振寰缓缓摇头,眼底淬着一层冷意:“不,不是他变了 ——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
余欢哑然,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我和温情,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们生出来的孩子,又能是什么好货色?” 林振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讽,“林薇和林奕的出现,不过是一剂催命的催化剂,把他骨子里的东西,全扒了出来罢了。”
“林董……” 余欢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忍。
“我这辈子,就没做过什么好人。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上沾的腥,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旁人想都不敢想。”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如今老了,这把交椅坐得越发不稳,底下的人,难免就动了觊觎的心思。这些,我都懂,甚至…… 还有几分乐见其成。”
余欢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因为这至少说明,我的儿子,骨子里是有野心的。” 林振寰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凉薄,“一个只会坐享其成的废物,守不住我林家的家业;反倒是这种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狠角色,才配得上执掌这个集团。”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无声滑开。
司机已经站在车旁等候。
林振寰坐进后座,余欢则坐在副驾驶。
“去平安医院。”
“是。”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街道的车流。
陵川的街道两旁,不少商业大厦都挂着寰宇集团或旗下公司的标志,这个城市见证了林振寰从无到有的创业历程,也见证了他家庭的建立和扩张,如今,它或许也将见证这个家族的裂痕。
车行至半途,余欢的手机震动。
她接听后,转头对林振寰说:“董事长,医院传来消息,温情夫人刚刚试图离开,被我们的人拦下了,她情绪很激动,说要见您,我估计,她也是看到了新闻报道。”
“告诉她,我马上到。”林振寰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深沉。
……
与此同时,陵川市局审讯室内,林奕正不耐烦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且自称为"杨律师"的男人,早在十分钟前便已抵达现场,但令人诧异的是,这位神秘莫测的男子似乎并无太多要办之事,只见他时而翻阅手中文件,时而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被讯问者身上,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翻看资料。
如此循环往复,让人不禁心生疑惑:这个所谓的律师究竟意欲何为?
更让人气愤难平的是,无论被他如何询问,这位"杨律师"始终一言不发,仅仅用冷漠而坚定的眼神示意对方保持安静,并不断重复着那句毫无新意的话语——“等待董事长指示”,这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将他们彻底隔绝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奕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他从凌晨时分开始接受审讯至今已有六七个小时之久!长时间的静坐使得他腰背酸痛难耐,脑袋更是如同灌满了浆糊一般昏沉迟钝。
此刻的他只觉得心力交瘁,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折磨。
“杨律师,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林奕忍不住问。
“林少爷,请再耐心等等。”杨律师推了推眼镜,“董事长正在处理一些紧急情况,等他处理完这些紧急情况,就会赶过来,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