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中午……我好像看到林奕很早就回教室了。”
瞬间,所有目光像淬了冰的针,齐刷刷地扎向角落里的林奕。
他抬起头,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中午我是自己回了教室,但是我只是回教室看书,我想跟上同学们的进度。”
温可可立刻皱紧了眉,语气里带着质问:“大家都在外面活动,你一个人回教室干什么?”
“无聊。”林奕的声音依旧很轻,“就回来了。”
没人知道,中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是林奕一天里最盼着的时刻。
没有朋友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多余的。
食堂里的喧闹让他窒息,操场上的笑闹更像一道道墙,把他隔在外面。
只有空无一人的教室,能让他松口气。
最初的孤独,渐渐熬成了习惯,甚至是享受——至少在这里,没有那些针扎似的目光。
可他忘了,独处是柄双刃剑。
“谁知道你是看书,还是……”有人小声嘀咕,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恶意。
就在这时,林绍忽然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温和得像一汪春水,却精准地压下了所有议论:“在没有证据之前,这样怀疑同学,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转向温可可,语气温柔。
“班长,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掉在哪个隐蔽的地方了?”
温可可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那可是全班的钱!我真的放在桌洞里了!”
“要不……大家互相检查一下书包和桌洞吧?”一个男生提议,立刻有人附和。
李老师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头:“也好。为了公平,每个人都要查。”
检查进行得磕磕绊绊。
毕竟书包是私域,翻查的动作带着冒犯,不少同学面露愠色,却敢怒不敢言。
轮到林奕时,他一言不发地打开书包:只见书包里有几本卷了边的旧书,一个掉漆的铁文具盒,还有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冷馒头。
“抽屉呢?”有人催着,语气里的迫不及待,像饿狼盯着猎物。
林奕的手指顿了顿,缓缓拉开桌洞的抽屉。
在抽屉拉开的一瞬间,教室里顿时死寂。一个黄色的信封,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最深处,封口处露出一角粉红色的钞票,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温可可尖叫一声扑过去,抓起信封数了数,声音带着哭腔的狂喜和愤怒:“就是这些!一分都没少!”
几十道目光,骤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奕身上。
他站在原地,面色先是褪成纸白,随即又涌上一层难堪的涨红,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的骨节。
“不、不是我放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决。
“不是你是谁?钱在你桌洞里!”
“真看不出来啊,转学生手脚这么不干净!”
“怪不得从六班转过来,怕是在那边偷东西被发现了吧!”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钻进林奕的耳朵里,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怒火和委屈,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在微微颤抖,随时可能崩断。
“我……我没有……”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温可可却不打算放过他。她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的鄙夷像刀子,一刀刀剐着他的皮肤:“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看你就是穷疯了!穷人家的孩子,见了钱就走不动道!”
“我真的没做!”林奕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
一股无名火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滋滋作响,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溢出几声低沉的嘶吼,像困兽的哀鸣。
“没做?”温可可冷笑一声,声音尖利,“那这信封怎么会在你桌洞里?难不成它长了腿,自己跑进去的?”
“不……不是……”林奕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一急,说话就会打结,千头万绪的话堵在胸口,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