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餐,林振寰还有线上会议,先走了。温情和林绍也有各自的事情,众人作鸟兽散。
在离开前,温情交代白译按照之前的安排,安顿好两个孩子。
白译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被林薇看在眼里。
随后,白译引着林薇和林奕,没有走向主楼那铺着厚地毯、灯光温暖的宽阔楼梯,而是绕到大厅后方,穿过一条光线略显昏暗的窄廊,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漆色有些斑驳的木门前。
门后,是一段更为陡峭狭窄的木质楼梯,盘旋向上,通往建筑物的顶层。
“二位,这边请。”白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为难。
他率先踏上了楼梯,脚步放得很轻。
楼梯似乎久未有人经常走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踩上去的木板发出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林奕跟在后面,越走脸色越白,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前面姐姐的衣角。
“姐……这里是哪里?他们不会想秘密解决掉我们吧?”
“你也感觉到他们想除掉我们吗?”林薇轻笑。
“嗯,我感觉他们都不是好人。”
“你的感觉是对的。”林薇握了握林奕的手,“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在这个家里,除了我,任何人的话你都不要相信,然后,你要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已经不是对你的要求了,而是我们如果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你必须做到的事情,可以吗?”
“……我尽量。”
在姐弟二人悄悄说话间,来到了楼梯尽头,楼梯的尽头是一个小木门,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阁楼。
“二位,我们到了。”
白译说着,伸手推开了阁楼的门。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一股更为明显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陈旧织物气息的味道。
空间比预想的要大一些,呈不规则的三角形,屋顶低矮的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几扇狭小的天窗嵌在倾斜的屋顶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朦胧,勉强照亮室内。
家具少得可怜,且都十分陈旧。
靠墙摆着两张窄小的铁架床,上面的铺盖倒是新的,素色的棉布,但床架本身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锈迹,张床之间,是一张掉了漆的木制书桌,桌腿有些不稳。一个同样老旧的立式衣柜立在墙角,门上的镜子布满细碎的划痕。
墙壁是裸露的、未经粉刷的原木和石膏板拼接,有些地方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像是曾被水渍浸过。墙角堆着一些看不清内容的杂物,盖着落满灰尘的布。
最令人不适的是,当他们的脚步声停下,在这片寂静中,能隐约听到天花板上方,或者某个墙壁缝隙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而快速的跑动声。
是老鼠。
林奕的脸色瞬间惨白,惊恐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门框。
他求助般看向林薇。
他最怕老鼠了,小时候在家里被老鼠咬过,从那之后,老鼠几乎就成了他的天敌,别看他这么大个头,打架也是一把好手,但在老鼠面前,可以说是“抱头鼠窜”。
林薇拉了拉林奕的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从倾斜的屋顶,到蒙尘的天窗,到吱呀作响的床架,再到墙角可疑的阴影。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抿得比平时更紧了些,那双深黑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愈发幽深难测。
白译站在门口,似乎也有些局促。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小姐,少爷……夫人的意思是,主楼的客房暂时都有人使用,腾挪不开,这里……很安静,也空间也相对独立一些。日常用品,我会尽快让人送上来,给二位使用,也算是……妥当。”
他的话很委婉,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并非“暂时”,而是一种刻意的安排——温情在用这种方式,明确地标示出他们在林家的地位——即便踏进了门,也只配呆在最边缘、最不体面的角落。
“有劳白管家费心。”林薇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这里挺好的,清净。”
白译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下去安排清洁和日用品的事。二位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