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集团利益至上,家族利益至上。
所谓的“儿女情长”、“感情摩擦”全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
“在大局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让步的。”林振寰补充,“现在媒体上这件事情已经炒作得沸沸扬扬,公司公关部受到了很多骚扰电话,陵川市公安局也已经盯上了我们集团,如果不赶紧平息这件事情,股票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我们上下游公司的合作关系!”
林振寰的语气越说越重,像是在说着一件难以挽回的灾难。
“我费尽一生建立起来的帝国,就要毁于一旦,温情,到时候你也别想有舒服日子!”
他们现在可以说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家族的兴衰,集团的利益将随时影响到夫妻二人的命运。
站在这个高度上的人,所考虑的问题就已经不是个人问题了,而是如何在这艘大船上走得更远。
温情看着林振寰决绝的表情,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
他们早就没有任何夫妻感情了,目前还维系着婚姻关系,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丈夫的感情,没有得到过家的温暖,但对于儿子,她愿意付出自己百分百的生命。
林振寰顿了顿,目光落在妻子的脸上,试图捕捉一丝情绪。
“温情,你也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林薇和林奕,终究是我的骨血,这些年,他们流落在外,名不正言不顺,是我亏欠了他们,也亏欠了……他们的母亲,他们就像是流浪在外的小猫小狗,你就当时发发善心,接他们回家,给他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回家?”温情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她合上书,指尖缓缓抚过烫金的封面,动作慢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里,是林绍的家。是你,是我,是我们儿子的家。”她抬眼看向他,目光依旧温润如水,却淬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凉意,“你口中的‘他们’,又是谁的家人?”
“温情,”林振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了几分恳切,“我知道这很难让你接受。但血缘是斩不断的。绍儿是长子,是嫡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至于林奕和林薇,出于集团权益考虑,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名分,等集团度过这次的公关危机,想怎么处置,还是交给你这个女主人。”
“名分?”温情终于笑出了声,那笑声极轻,却半点温度也无,“他们的名分,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由他们母亲的选择定了。苏玲当初选择隐瞒,选择一意孤行生下他们,就该料到有今天!她是小三,注定一辈子翻不了身!”
她抬眼看向林振寰,眼神里的凉意更甚。
“如今,你轻飘飘一句‘接他们回家’,林振寰,你把我和绍儿置于何地?把我们这么多年苦心维持的这个‘家’,又置于何地?”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林振寰却听出了那平稳之下,竭力压抑的颤抖。
“我不是要否定你和绍儿。你永远是我林振寰明媒正娶的妻子,绍儿是我最看重的继承人,我现在就是要做一个样子给外界看,看到我林振寰或许过去有对他们的亏欠和忽视,但现在我已经在弥补这个错过,只要这个样子做出来,舆论的风波就能逐渐过去。”
“过错?”温情猛地站起身,丝绒长裙的裙摆旋开一个冷冽的弧度。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的过错,就是要用对我们母子的伤害来弥补?林振寰,这么多年,我自问对得起你,对得起林家。我替你打理偌大的家业,孝顺长辈,教养绍儿,甚至在你那些逢场作戏的传闻满天飞时,我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守着这个家的体面。”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半滴泪落下。
这些话她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这些年,总算是说出了口。
温情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燃着骄傲的火,也淌着刺骨的痛。
“林振寰,你可曾有一日把我当成一个女人看待?有片刻考虑过我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