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好呀好呀!”
教室门口彻底乱了,挤满了其他班闻讯而来的学生,甚至有老师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也被淹没。
“你们不是想知道吗?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个清楚明白!”
……
与此同时,寰宇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公关部,电话铃声在几分钟内从稀稀拉拉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合奏。
“您好,这里是寰宇集团公关部……什么?林振寰先生的私生女?私生子?抱歉,我们不清楚您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喂?喂?”
“寰宇集团吗?我们是XX财经,想核实关于贵集团林振寰总裁涉及一桩校园募捐事件,并传闻有非婚生子女……”
“XX周刊,我们接到线索,今天上午在一场校园直播中,一名自称林振寰女儿的学生公开了家庭隐私,并指控同学恶意曝光,请问贵集团对此有何回应?”
“林总现在是否知情?集团是否会就此事发表声明?”
“传闻中的‘原配伤人’事件是否属实?是否涉及法律问题?”
公关部经理拿着不断作响的手机,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边对着电话里语无伦次的下属吼着“先统一口径说‘无可奉告’!启动一级预案!”,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冲向总裁专属电梯。
“快找余欢!快找余欢!出大事了!”
……
总裁办公室内,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此刻却仿佛蒙上一层灰霾。
林振寰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被余欢战战兢兢送进来的、打印出来的直播文字快报和社交媒体热度趋势图,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肩膀宽阔,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多时,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又迅速关上。
江聿深快步走进来,他同样穿着西装,但领带扯开了一些,脸色铁青,额角带着薄汗——他是集团副总裁,也是江晏的父亲。
“林总,我……”
他话未说完,林振寰骤然转身,手里的几页纸被他狠狠摔在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江聿深!”林振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震怒,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他指着桌上那些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校园募捐?爱心?把我林振寰的丑事……”他顿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放到网上直播?!让全城、全国的媒体像秃鹫一样盯着寰宇!”
江聿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张嘴:“林总,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小晏他……他年纪小,可能只是……”
他想说“只是好心办坏事”,但在林振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直播里林薇那几句“感谢”,和那冰冷彻骨的眼神,透过文字描述都让人不寒而栗,那绝不是“好心”能解释的。
“年纪小?”林振寰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江聿深几乎窒息,“他年纪小就知道利用网络,利用舆论,把我的私生女架在火上烤!他知道林薇是我女儿?他这是冲着谁来的?嗯?”
江聿深心头巨震,脸色更白。
他知道儿子和温家那小子一向跋扈,但他从未想过,江晏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把矛头直接指向林振寰的私生女,还用这种彻底撕破脸、损人不利己的方式!这蠢货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大哥,我……我只是听他前段时间说想转学到陵川一中,我并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你也知道的,我家那小子是不省心的油灯,我……”
“立刻!”林振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让你儿子,还有温家那个小子,马上给我停止一切动作,删除所有相关链接、图片、视频!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相关画面流出去!”
“第二,集团公关部全面介入,律师团立刻准备,对所有传播不实信息、侵犯隐私的媒体和个人,发出律师函,必要时提起诉讼!重点盯住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媒体和平台!”
“第三……”他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你去查清楚,这件事背后还有没有别人!你儿子,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那么周全的心思,搞出这么大阵仗!林薇和林奕的事情,说穿了也就几个人知道,他这个毛头小子是从哪里知道的?你去给我查清楚!”
江聿深连声应“是”,喉咙发干。
在江聿深滚出办公室后,林振寰重新转向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深处隐隐作痛,此时此刻,腹部似乎也随之传来闷痛。
他想到了自己的病情。
想到了自己或许不久于人世的情况。
半晌,他拿了电话,拨通了余欢的电话,冷冷道:“……联系陵川一中,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不允许任何一个同学在校内传播今天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怒、难堪,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灼。
他没想到,这个他从未公开承认、也并未关心过的私生女,第一次如此强势地,用这样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他和她的命运,再次紧紧捆在了一起,暴露在公众审视的聚光灯下。
而这场由两个高中生点燃的闹剧,正以惊人的速度,演变成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