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有这个毛丫头的信息吗?”
“我老公让秘书余欢去查了,晚一些我发给你。”
“行。”
“大哥,你就教训教训她就好了,别下死手啊,这和你们□□寻仇可不一样,否则得罪了这些媒体人,我们集团以后别想有正面通稿了。”
“知道了,有分寸,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这时,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门口的小弟刚想呵斥,门就被推开了。
温砺抬眼,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周墨。
他站在门口,没穿制服,只是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脸色在昏暗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眼底有压抑的怒火和浓重的疲惫,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穿过缭绕的烟雾和几个下意识站起来的混混,落在沙发上的温砺脸上。
青砚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劣质音响里流淌出的、声嘶力竭的摇滚乐背景音。
所有人都认出了周墨——这片区有名的“黑脸”警察,不好惹,也不怎么买账。
“我这里还有事情,先不聊了。”
温砺简短地挂断了电话,抬起眼皮,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都出去。几个小弟互看一眼,低着头,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音乐声也被隔开,显得异常安静。
“周墨,周警官,晚上好。”温砺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有点懒洋洋的,“稀客,怎么,今晚有空来我这小庙转转?”
周墨没接他的寒暄,径直走到沙发对面,也不坐,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砺,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冰碴:“温砺,管好你的人,尤其是陈默。”
温砺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哦?陈默又怎么了?他最近挺安分的。”
“安分?”周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从夹克内袋里摸出手机,划拉几下,调出一张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监控截图,屏幕直接怼到温砺眼前,“看看,就在今天,东城区胡同98号,这个身影,熟不熟?”
截图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身形精悍的男人正低头快步拐进胡同里,他的帽檐压得很低,但侧脸的轮廓和走路的姿势,温砺一眼就认出来,是陈默。
周墨收回手机,眼神像钉子一样钉住温砺:“那家被人砸了,砸得稀烂。户主叫苏玲,还有个有精神病史的儿子和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一个女人,养活两个孩子不容易,温砺,我不管你们堂口有什么烂账,也不管陈默跟那家有什么私怨,我警告你,别动那家人,尤其是现在。”
温砺脸上的懒散消失了,他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起来:“周警官,说话要讲证据,一张模糊的截图,能说明什么?”
周墨逼近一步,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压不住,“温砺,少跟我来这套。那片区的监控不止一个角度,陈默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的,呆了多久,我要查,一清二楚。我今天来这里,不是跟你讲证据的,是给你提个醒。”
周墨显然是在“诈”温砺,胡同的监控并不多,片警小何走访了附近有监控的店铺,这才找到了这么一张模糊的照片,不过好在周墨日常和□□打了太多次交道,自然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人就是青砚堂的二把手陈默。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选择私下解决这件事情。
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当然,温砺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不急不慢地抽了一口雪茄,烟气缭绕,模糊了他的脸庞:“周警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刑警吧?这种民事纠纷的事情,什么时候还劳驾您操心?”
“我家就住在胡同里,里面弯弯绕绕的,都是邻居,有些事情还是别做的太绝,毕竟你们青砚堂,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周墨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视线落在温砺沙发旁的木桌上,那低矮的木桌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孩子对着镜头笑得正灿烂,“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做人还是留一线的好。”
“可以,没问题。”温砺云淡风轻的说,“只不过……我很好奇,周警官,你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还是以‘周旭白’哥哥的身份来的?”
“有区别吗?”
“那区别可大了。”温砺一笑,“周叙白是你二弟,也是我妹夫集团里的顶梁柱,元老级人物,我当然要给他一个面子,给他哥哥一个面子,但如果你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抱歉,阿sir,等你有实质性的证据再逮捕陈默吧,我也不知道那小子上哪儿去了,整天东游西荡的,你有问题,自己去找他吧。”
听到这句话后,周墨缓缓地举起右手,用手指朝着温砺一点。
这个简单而又随意的动作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和威胁意味。
温砺一挑眉。
紧接着,只见周墨转过身离去,用力一拉隔音门,消失在了门外。
温砺独自坐在沙发上,半晌没动。
他拿起打火机,打上火花,看着打火机上跳跃的火苗,陷入了沉思,各种线索、名字、利害关系,在他脑海里飞快地穿梭、碰撞。
陈默今天砸的那家,姓苏,她叫苏玲,有两个孩子,是一个单亲妈妈……
林振寰,温情,孙雄,周叙白,周墨……
温砺慢慢松开紧握的打火机,金属表面已经被他的掌心焐热,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有警惕,有算计,还有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陈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传来陈默有些沙哑、带着明显醉意和不耐烦的声音:“喂?砺哥?啥事……”
温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陈默,现在,立刻,滚回来见我,还有,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靠近东城胡同,尤其是……你今天砸的那一家,另外,韩渊那小子跑了,你帮我解决掉他,只有他死了,我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