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川四月,春深似海。
寰宇集团“擎山”矿山开采项目的开工典礼现场,媒体区的喧嚣与春日的蓬勃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交响,巨大的背景板前,红绸如血,鎏金剪刀静候于铺着丝绒的托盘之上。
上午十点整,引擎低鸣声由远及近。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率先驶入红毯起点,车门由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拉开。
林振寰踏出车厢。
他是寰宇集团老总,也是掌权人,媒体镜头之中,他已经年近五十,身形依旧挺拔,眉骨高突,眉峰锋利,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垂却不显温和,反倒像蒙着一层冷雾,漆黑的瞳孔锐利如鹰隼,看人时总带着审视与掂量,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无半分温度。
整个人望去,无半分慈和,唯有久居高位的冷漠与威严,连岁月都似被他驯化成了彰显权势的底色,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利益至上”的冷硬,不见半分父亲该有的温情。
下一秒,车内下来了一个贵妇人,也是他的妻子,温情。
在媒体镜头前,温情的手搭上林振寰的臂弯,香槟色套裙,珍珠温润,阳光落在她翡翠戒指上,折出一星冷冽的光。
紧随其后,劳斯莱斯后的那辆加长宾利中,也陆续下来了四人,他们,是被称为寰宇四虎的人。
林振岳第一个从加长宾利下车。
林振岳作为林振寰一母同胞的弟弟,四十七岁的他面孔与兄长有五分相似,气质却南辕北辙。
他穿着一身象牙白休闲款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皮肤是常年在海外奔波特有的、混合了不同日照的微深色,他主管集团海外业务与投资,常年穿梭于纽约、伦敦、新加坡的资本酒会与东南亚、非洲的矿山油田之间。
此刻,他摘下墨镜,对媒体区露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灿烂笑容,挥手致意,姿态松弛得像在度假海滩,而非严肃的集团典礼。
他走到兄嫂身后半步,低声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对温情道:“嫂子今天这身,怕是又要上明天财经版时尚点评了。”
温情笑而不语,林振寰则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你参加完今天的剪彩,也该收拾收拾出国了,明天还有一个欧洲新能源项目项目要洽谈,不要耽误时间。”
“没问题。”
第二个下车的是顾怀远。
他是寰宇集团人力资源与行政总监,四十三岁。
一身毫无瑕疵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戴一副低调的钛金框架眼镜。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连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仿佛经过规划。
作为执掌集团“人”这一核心资源的负责人,他习惯性地在扫视全场时,目光会在每个人身上停留零点几秒——不是在认脸,而是在评估。
评估忠诚度、可利用价值、潜在风险。
他的表情永远是温文平和的,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上扬,但那镜片后的眼睛,却冷静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他安静地站到林振岳身侧,对任何投向他的镜头都报以标准而疏离的点头。
接着是周叙白。
国内业务集群总经理,他身形挺拔,步履间带着工程师特有的利落与精准。他手里甚至拿着一台轻薄终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锁,显然正在处理某个国内项目实时传来的数据。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直到几乎撞上前面的顾怀远,他才恍然抬头,迅速将终端收起,对兄嫂及同僚略显歉意地颔首,随即又下意识地望向北方——擎山项目所在的方向。
国内所有矿山、地产、基建项目都压在他的肩上,他的世界是由图纸、数据、工期和现场问题构成的。
最后踏出车门的是江聿深。
集团首席财务官,四十五岁。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瘦削挺拔。
他的面容冷峻,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直线,作为掌控集团钱袋子和所有数字命脉的人,他看世界的角度是量化的、风险加权的。他站定位置时,与其他三人保持着严格的一臂距离,像一道沉默而坚固的财务屏障。
六人列队,走向典礼台。
林振寰与温情居中,四虎分列两侧。
气场融合又彼此区隔,如同寰宇集团权力图谱的具象展示。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擎山项目”的意义——陵川市北部山区探明的大型多金属矿,预计储量价值超百亿,寰宇集团接下来将开启擎山项目,将采用国际最先进的绿色开采技术,创造数千就业岗位,成为寰宇集团未来五年新的增长引擎。
林振寰登上主讲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全场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莅临。”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现场,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寰宇集团成立三十年来,始终秉持‘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的理念。‘擎山’不仅是一个开采项目,更是我们对于可持续发展和科技赋能传统产业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