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小爹叹道:“你大哥他半夜发作,家里人手忙脚乱的,没顾得上,得亏接生么么早早接来了家,刚么么说,瞧着娃娃的小脑袋了,快了,快了!”
听着屋里温知暖时不时的痛呼声儿,温知芽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言小爹虽是过来人,深知哥儿姐儿这辈子,都得来上这么一遭,心里头仍是心疼的不成。
看了眼温知芽高高耸起的肚子,“这儿血气重,有我和你大哥夫在就成,你且回去好生歇歇,等你外甥出生,我便派人去喊你。”
温知芽皱着眉头,“什么血气不血气的,里头受罪的是我大哥,我回家哪儿能歇的了。”
耳边伴着任嘉阳守在屋门口儿的哭声儿,温知芽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言小爹无奈,喊人搬了张椅子来,“你如今身子也重,久站对胎儿不好,且得等些时候,你坐着!”
温知芽也不是爱逞能的哥儿,闻言乖乖坐了下来。
柳大夫捋了捋胡须,笑了笑道:“胎位正,暖哥儿身子骨儿也好,不会有大碍,且宽心便是。”
任威远闻言,心下仍是怕的紧,手抖的不成样儿。
温知芽还是头回见自家这个处事不惊的大哥夫,怕成这副模样儿。
日头渐渐升起,临近午时,屋里头传来一声儿嘹亮的哭声儿。
不多时,接生么么便满脸喜意打开了屋门,“恭喜任老爷,主君生了个大胖小子。”
温知芽嘴角咧开,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任威远疾步上前,“我夫郎如何了?”
“主君安然无恙,只累的紧,任老爷莫担忧。”
接生么么还说着话,任威远和温知芽连带着任嘉阳,抬步便想进屋里瞧瞧温知暖。
接生么么和言小爹,忙给拦了下来。
“屋里血气重,主君刚生完孩子,正是气弱的时候,还是换身干净衣裳,在进屋瞧主君不迟。”
言小爹附和点头,“芽儿你怀着孩子,就别进去了。”
温知芽知自家大哥无碍,听话的停下了脚步。
接生么么笑道:“等我将小少爷抱出来给几位瞧瞧。”
说着,关上了屋门,将温知芽几人满带期待的目光,挡在了门外。
他是任威远从府城接来的有名儿的接生么么,给刚生孩子的夫郎调理身子,照顾孩子,也很有一手儿。
早早便清理干净了孩子身上的胎粪,将最是脆弱的刚出生的小娃娃用襁褓细细包好,放在了温知暖身旁。
“主君,我瞧任老爷等的心焦,将小公子抱出去,给他瞧瞧可好?”
温知暖满眼温柔的看着他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轻轻点了点头。
虚弱道:“包仔细些,莫吹着风。”
接生么么笑着点了点头,姿势颇为熟练的抱起任小公子,“主君安心,只在门口儿给他们瞧两眼。”
打开屋门,四双眼睛齐齐看向了襁褓里的小家伙儿。
任嘉阳红着一双眼睛,见温知暖没事儿,脸上才有了些笑模样儿。
“弟弟好小,好红!”
温知芽左看右看,都没看出小家伙儿哪儿像自家大哥,倒是九成九的随了任威远。
接生么么只让门外几人瞧了片刻,便抱着奶娃娃回了屋。
任威远眼中的笑意淌了出来,喜不自禁,大手一挥,特别豪气的给了接生么么十六两的喜银。
连带着只来院子里坐了会儿,啥也没干的柳大夫,都得了六两的谢银。
家里的仆役,厨子,人人发了二两银子。
温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温知芽稍稍待了会儿,见天色不早,紧着跟陆景和回了家。
陆景和心有余悸道:“我跟爹在外头守着,听着大哥的痛呼,腿肚子都在打抖,我问了大哥夫,他请的接生么么会待到咱们小外甥满月,我盘算着请他到时候来家住着,他在,我也放心些。”
他是真被温知暖生孩子的架势给吓住了。
“大哥夫请的接生么么可不便宜……”
陆景和没等他说完,便道:“多贵都得花,这银子花的值,大哥夫说,那接生么么照顾有孕的夫郎,很有一手,这回让他回了,下回再想请他来村里,可就难了。”
温知芽想了想,点了点头,“大哥夫说,得多少银子?”
“一月五两银子,听大哥夫说,是府城顶厉害的接生么么,难请的紧,他夏时去请的,初冬的时候才请了来。”
温知芽不由咂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能做到状元的,不管哪一行,都挣银子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