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门自动打开,车子驶入,停下。
“林小姐,请跟我来。”司机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林雅跟着他,从车库内部的一个门进入了别墅。别墅内部装修简约而现代,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温暖而安全,与酒店那间充满恐惧的小房间截然不同。
一个穿着家居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气质干练温和的女性迎了上来。
“林小姐,一路辛苦了。我姓吴,是陆先生的管家。陆先生已经安排了,您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吴管家语气亲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林雅被带到二楼一间舒适整洁的客房,有独立的卫浴。
“浴室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用房间的内线电话按‘0’叫我。明天早上,陆先生会跟您联系。”吴管家交代完,便礼貌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林雅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这个陌生却安全的环境,依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就这么……被陆星淮的人从酒店“捞”出来了?暂时脱离了危险?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安静的庭院和高高的围墙。这里确实比酒店安全得多。
她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心依然悬着。酒店那边呢?那个午夜十二点的“交易”怎么办?她准备的那份“安全记录”还没交出去。
仿佛知道她的疑虑,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还是陆星淮的系统信息:
【交易已处理。‘安全记录’派上用场。对方未起疑。你已安全,勿念。明早详谈。】
短短几句话,却让林雅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陆星淮……他竟然连“交易”都派人去处理了?用她准备的那份假记录?而且还成功了?
他到底动用了多少力量?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疑问暂时无解。但至少,今晚,她安全了。
林雅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连衣服都没力气换,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她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度睡眠。
第二天早上,林雅是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唤醒的。她睡了很沉的一觉,醒来时感觉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吴管家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吃饭时,林雅试探着问起陆星淮。
“陆先生上午会过来。”吴管家微笑道,“请您稍等。”
果然,上午十点左右,别墅的门铃响了。吴管家去开门,林雅坐在客厅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脚步声传来,陆星淮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神情比平时在录制现场显得放松一些,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带着洞悉一切的压力。他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林雅身上,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
“看来休息得不错。”他淡淡开口,在沙发主位坐下。
“陆老师,昨晚……谢谢您。”林雅站起身,真心实意地道谢。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昨晚他确实救了她。
陆星淮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坐。说说看,昨晚具体怎么回事。从那个电话开始。”
林雅定了定神,将昨晚接到变声电话的详细内容,自己的恐惧和犹豫,以及最终决定向他求助的过程,尽可能清晰客观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加太多个人情绪,也没有隐瞒自己准备假记录的打算。
陆星淮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电话是韩东的人打的。他急了。许冰在镜头前的爆发,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怕事情彻底失控,所以想先控制住你这个可能的关键‘证人’。”
果然是他!
“那……昨晚的‘交易’?”林雅问。
“我派人替你去了。用了你那份‘安全记录’。”陆星淮的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嘲讽,“韩东手下那些人,拿到东西,确认了内容‘无害’,又没见到你本人,暂时应该会消停一阵,至少不会再轻易用这种粗暴的方式。他们会以为你害怕,交出了东西,躲起来了。”
“他们没起疑?”
“起疑也无所谓。”陆星淮的目光变得锐利,“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你在我这里。让他有所顾忌。”
林雅心头一震。陆星淮这是在明确地向韩东宣示对她的“所有权”或者说“庇护权”?这是要将她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雅忍不住问,“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小角色?”陆星淮微微挑眉,“能同时被谢川当成‘破壁’工具,被苏蔓当成‘记录者’盟友,被韩东视为威胁目标,还能在我这里拿到‘投资’和‘救援’的小角色,可不多。”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雅的眼睛:“林雅,从你绑定系统,第一次利用它从苏沐晴和《菜鸟》节目组那里脱身开始,你就已经不再是无足轻重了。系统选择你,或许有它的道理。而我看中的,正是你身上这种……在绝境中总能抓住一线生机、甚至反向利用规则的‘特质’。当然,还有你的‘清醒’和……底线。”
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评价她,肯定她的“特质”,也点明了“底线”——指的是她拒绝五十万封口费,以及没有在恐惧中彻底崩溃求饶。
“昨晚的事,证明了你的价值,也证明了你的危险。”陆星淮继续道,“韩东不会放过你,谢川可能会更想‘用’你,苏蔓会继续拉拢你。你不能再回节目组那个漩涡中心了,至少现在不能。”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林雅感到茫然。工作怎么办?《心灵的角落》还能继续吗?
“《心灵的角落》节目组那边,我会处理。你可以‘因病’暂时退出后续录制。”陆星淮似乎早已安排好,“至于你……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来了。救命的代价。
林雅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
“韩东和许冰的事,还没完。”陆星淮的眼神变得幽深,“许冰的爆发只是开始。韩东一定会反扑,用尽一切手段洗白自己,甚至反咬许冰精神有问题。谢川那边,素材在手,肯定会想办法做出最爆炸的节目效果,但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和舆论,他也在头疼。”
“而我要你做的,”他缓缓说道,“是继续‘记录’。”
“记录?记录什么?”林雅不解。
“记录这件事的……后续。”陆星淮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俯瞰的意味,“韩东会怎么公关,许冰会如何应对,谢川的节目会怎么剪,舆论会如何发酵,苏蔓又会扮演什么角色……我要你,以一个相对超然但又知情的旁观者视角,继续观察、分析、记录这一切。用你的‘私人档案’。”
林雅愣住了。陆星淮不仅知道她有“私人档案”,还鼓励她继续用?他要这些记录干什么?
“为什么?您需要这些记录来……对付韩东?还是……”
“我不需要对付谁。”陆星淮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需要了解。了解这个圈子里,当‘真相’、‘利益’、‘人性’、‘权力’这些东西碰撞在一起时,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各方会如何博弈,最终会导向什么结果。这比任何剧本都精彩,也比任何数据都真实。”
他看着她,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看向某个更宏大的图景:“而你,林雅,你现在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你身处其中,却又暂时抽离;你知道秘密,却又不必立刻站队。你的记录,会是一份极其珍贵的……‘人性样本’。”
人性样本……原来,在他眼里,这场惨烈的冲突,韩东的挣扎,许冰的自毁,苏蔓的执念,谢川的算计……都只是他观察和分析的“样本”?而她,是他选中的“记录员”?
一股寒意,比昨晚接到威胁电话时更加彻骨的寒意,缓缓爬上林雅的脊背。
陆星淮的格局和冷酷,远超她的想象。
“那……我需要把这些记录交给您吗?”林雅涩声问。
“暂时不需要。”陆星淮的回答出乎意料,“你只需要继续记录,妥善保管。在合适的时候,我可能会需要参考其中的某些……‘见解’。当然,作为交换,在我需要的时候,我会继续提供必要的庇护和……资源。”
这是一场新的交易。用她独特的观察和记录(“人性样本”),换取他的保护和潜在的资源支持。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明白了。”林雅最终点头。
“很好。”陆星淮站起身,“这里你可以暂时住下,吴阿姨会照顾你。不要主动联系外界,尤其是节目组和苏蔓。手机会暂时被监控,以确保安全。等风头过去,我会再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传来:
“记住,林雅。你现在走的,是一条更危险,但也可能更宽阔的路。好好记录。你的笔,或许比你以为的,更有力量。”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星淮离开后,林雅独自坐在宽敞却空荡的客厅里,久久没有动弹。
昨晚的惊魂,今早的谈话,信息量巨大,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她安全了,暂时脱离了韩东的直接威胁和节目组的旋涡。但她也被陆星淮以一种更紧密、更不容挣脱的方式“绑定”了。从“投资项目”升级为“人性样本记录员”。
她不知道这条“更宽阔”的路最终通向哪里。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她回到客房,拿出那个“私人档案”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悬在纸上,她回忆着陆星淮的话,回忆着昨晚的恐惧,回忆着许冰的眼泪和韩东的狰狞,回忆着苏蔓的执念和谢川的兴奋……
最终,她落笔,写下了新的标题:
【风暴之后:记录、人性与棋局】
她知道,她的“隐藏玩家”生涯,或许暂时告一段落。但一场新的、更为隐秘和宏大的“观察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手中的笔,记录的将不仅仅是娱乐圈的浮沉与秘密,更是一个个鲜活灵魂在欲望、恐惧、良知与利益之间的挣扎与沉沦。
在别墅里平静地度过了三天。林雅除了吃饭、休息,就是整理之前的记录,并开始按照陆星淮的要求,尝试从更宏观的角度去分析整个事件。吴管家照顾周到,但话不多,别墅里安静得几乎与世隔绝。
第四天下午,林雅正在房间窗边看书,吴管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文件袋。
“林小姐,有您的快递。陆先生吩咐过,直接交给您。”
林雅疑惑地接过文件袋,很轻。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便签纸,和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类似U盘但没有任何接口的东西。
便签纸上打印着一行字:
“样本观察员,第一份‘作业’:解析此中内容,写下你的判断。限时48小时。”
没有落款,但林雅知道,这只能是陆星淮的手笔。
作业?解析?
她拿起那个黑色的、像U盘一样的东西,反复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用。
难道是……需要插入某种特殊设备?
她正疑惑着,脑海中沉寂了几天的系统,忽然发出了提示音:
【叮——检测到高加密外部信息载体。】
【是否授权系统进行安全破解与读取?】
【是】/【否】
林雅的心猛地一跳。
陆星淮给的“作业”,需要系统来破解读取?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