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司简很诧异,没有想过来的人会是这个小男孩。
当初,南伽城的百姓走投无路时,就是他给梁安硕支招,说伽落村的村民们愿意让百姓们来伽落村扎根。
不为别的,只为报答当初梁安硕和梁邵司令的救命之恩。
“姐姐,我来救你们。”一走进来,阳畦就给司简还有小和尚松绑,他比小和尚年纪还要小一些,看上去最多也就十来岁。
阳畦由于白天的时候跑下山玩,所以没有和其他村民一样,被燕子寨的人绑起来关在屋子里。
这些天,他一直爬到树上观察着燕子寨的人的动静,准备找时机救村民,不过中途也也看见了司简和小和尚被抓。
趁着现在燕子寨的人都在吃饭,阳畦就偷偷摸摸潜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司简认得他,阳畦当时找梁安硕的时候,司简也在现场。
阳畦一边给他们解绑,一边忍着难过,“南伽城被日本人屠城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司简诧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可能,日本人不是已经撤离南伽了吗?”
阳畦的眼泪啪嗒流下来,因为他的父亲去城里给他买糖人时,也被杀害了。他去南伽城找他父亲时,只看到了满城的尸体。
“日本人撤走,全是假的,是古尼沙和日本人勾结,专门骗百姓们回去,等百姓们全都回到成立的时候,日本人就冲了进来,杀光了城里所有的人。”
“还有那两个兵哥哥,为了保护我,也被日本人杀了。”阳畦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却要目睹南伽城横尸遍野的惨状。
司简脑子一片空白,她的神情凝滞,有些恍惚。
“这些日本人……怎么可以这样……”
就因为他们得不到金楼,所以他们要把所有知道金楼传言的人全部杀光,不让任何人找到。
小和尚也骂了一句:“这些狗日的,不得好死。”
“姐姐,你们快走,我先去放乡亲们。”
阳畦走到门口,准备去另一间屋子,救伽落村的村民。
此时,司简和小和尚也已经被阳畦松了绑,司简不放心他一个孩子只身前往,“我和你一起去,不然太危险了。”
“去?去哪里?”门外,燕子寨的人走了进来,又是古尼沙和胡广。
见状,司简赶紧把阳畦拉到自己身前护好,免得燕子寨的人伤害他。
阳畦不解,“你们……我明明看见你们喝醉了酒,趴在桌子上。”
他没想到这些人原来是故意骗他的。
古尼沙讪笑道:“我们不这样做,怎么会诱得出你?”
说完,古尼沙又用眼神示意身旁的胡广。
胡广立即走上前,从司简手中抢走阳畦。
司简当然不肯放手,紧紧抓住他,“你们干什么!不准把他带走。”
燕子寨的人心狠手辣,保不准他们会做点什么疯狂的事情出来。
见状,小和尚也赶紧走过去帮忙,他拽住阳畦的腿,坚决不让他被胡广拖走。
“他奶奶的。”胡广显然有些怒了,没工夫在这儿和司简还有小和尚较劲儿,只见他忽然使力,一下子就把阳畦拽了过去。
“动手。”古尼沙在旁边冷血看着。
下一秒,胡广直接掏出腰间的大弯刀,朝阳畦刺下去。
十来岁的小男孩当场死亡。
胡广对准阳畦的心脏刺,狠狠往里面捅,刀下的人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你们干什么!”
被推到在地的司简爬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刚看向阳畦,他就已经被胡广和古尼沙当场一刀刺死。
古尼沙命令道:“把他扔到山脚下去喂狗。”
脸上又露出邪恶的笑意。
“没问题,大哥。”胡广回应古尼沙,同样跟着坏笑起来。
“畜生!你们全是畜生!”
司简根本想不到他们会这样对阳畦,她忍着眼睛里的泪水,“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怎么下得去手!你们还是人吗!”
她说什么也要冲过去踹胡广,但是被小和尚拦了下来,“你不要冲动。”
“这是他自找的。”
古尼沙冷冰冰开口,目光又落在了小和尚身上,“对了,这里还有一个。”
下一秒,他直接把小和尚拽过来,手掐住他的脖子,小和尚被古尼沙提起来,双脚离地。
“你不是不知道金楼究竟在哪里吗?既然我找不到金楼,那我就会很生气,生气的话,我就得杀人泄愤,杀好多好多的人……”
古尼沙那双狡黠的眼睛盯着阳畦和小和尚。
“先是这个小屁孩,再是这个小和尚,然后是那些村民,最后是你。”
古尼沙奸笑着,继续说,“既然今天这个屋子里有这么多人,那我就再多杀一个好了。”
只见古尼沙从胡广手中拿来了大弯刀,对准左手提着的小和尚,马上就要砍下去。
“你放开他!”
司简很自责,刚才是她没有保护好阳畦,现在她不希望又让一个无辜的人白白死掉。
在古尼沙举起手中大弯刀的同时,她也直接冲了过去,把小和尚护在怀里。
古尼沙手中这把大弯刀差一点就要刺穿司简的身躯,不过在他刺进去了一点后,又突然停下来。
他还抱着司简可能知道金楼下落的妄想,收了手。
古尼沙把手中的小和尚扔到地上,居高临下,“这次算你命大,明天我再来杀你。”
“胡广,我们走。”
“是,大哥。”
两个人重新离开这间屋子。
小和尚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司简跟前蹲下,有些惊慌,“你……你怎么样?”
司简摇摇头,“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
小和尚盯着司简后背,她明明流了好多血,现在血已经染红了一块。
他怎么都想不通,司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我跟你交情也不深,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刚才那一刀。”
司简笑着说:“我跟你交情确实不深,但是,我可不想让我手上欠太多人命。”
她躺在草堆上,脑子里浮现出梁安硕的模样,记忆中,他正在回头对她笑,就在第一次见面时,他救她的池塘边。
“三哥说了,人来这世上一趟,要对得起自己,最好什么都不欠。”
“所以,”司简偏头看着小和尚,“我也不想欠你,但是……我欠阳畦的,这辈子可能都还不上了。”
小和尚注视着司简,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
在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是片刻的愧疚。
第二天一大早,小木屋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