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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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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拉斐尔把身后藏着的奖杯拿出来,把星星的一角戳到洛朗特脸上,对他眨了眨眼,一副要夸奖的模样。

洛朗特才终于破功,神色要笑不笑,笑是为拉斐尔拿到第一个冠军而高兴,不笑是为拉斐尔这个冠军背后冒的极大风险。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愤怒,他也确实很愤怒。

“你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把引擎的功率调得那么高,万一它真的爆炸了呢?”

拉斐尔只好顺着摸老虎毛:“哥哥,F1的引擎有异常会自己制动的,就算真的着火了,我身上也穿着防火服呢。维斯塔潘当初因为漏油,整个车都起火了,最后不还是没事嘛?”

他说的这个维斯塔潘是乔斯·维斯塔潘。

“但我们当初说好的,你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说到约定,洛朗特罕见地在拉斐尔面前表露出自己冰冷的内里。

遗传自父亲的绿眼睛盯着拉斐尔,眉头压着眼睛,神似格兰特的肃穆风范。

拉斐尔明白自己下一个要打破的目标,就是他跟洛朗特的约定。

他没有正面回应洛朗特,转移了话题:“我们去海边吧。”

洛朗特看着时间已经快要到零点,只好暂时压下自己翻涌的思绪,先去处理更重要的事。

尼斯总是五彩缤纷,白天的海清澈见底,翻涌的海面如晶莹剔透的蓝色镜面,岸边的建筑形式不拘一格,各种情调的灯光点缀着这座地中海城市。

莉娅非常喜欢尼斯的黄昏,天气好的时候,万里无云,与海相连的山坡城市是前景,夕阳的粉色霞彩是后景,自然和人类之间互相协调衬托的色调是法兰西的独特风情。

拉斐尔在自己完全恢复健康之后,就决定把莉娅的安眠之处从封闭单调的棺材变为宽广的天地。

他亲手把莉娅的骨灰撒进了这片汪洋里。

莉娅当时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留给拉斐尔的只有钱和几本日记。

拉斐尔从来没有去看过,避免自己触景生情。

但在今天,在斐尔切身实践了他母亲的话的这一天。

“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油然而生的情绪,和一时冲动。我们只需要忠诚于自己的欲望,承认那就是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

也许他终于可以平静地去看看那些日记。

他是如此地想念莉娅,怎么会到现在才有勇气去碰母亲给他留下的唯一寄托。

拉斐尔不禁自嘲。

洛朗特陪着他站到了第二天的零点,就把拉斐尔哄回去睡觉了,毕竟他弟弟可有自己一个人在海边待到天亮,着凉发烧,病来如山倒,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星期的光辉战绩。

可等他在大亮的天色中醒来,正准备好好跟拉斐尔继续昨天的话题时,却被管家告知,他弟弟一大早就去了机场。

当拉斐尔穿着一身应季高定出现在机场时,他立马被人认了出来。

法国车迷们热情似火,拉斐尔本身进入F1之前就因为一张脸积累了不少的人气,拿了分站冠军之后更是一夜之间红遍了法国。

远在巴黎的苏珊刚刚通宵赶完下个超季秀的稿,就收到了拉斐尔主动发过来的全身自拍照。

她满意地点点头,不枉她特意赶到尼斯,把拉斐尔那一柜子缺乏时尚嗅觉的衣服全部扔掉,把从自己稿子里诞生出来的作品塞进去,还贴心地给每一套衣服标注了适合什么样的场合。

移动的广告牌不用白不用,苏珊非常感谢当初把拉斐尔介绍给她的好闺蜜。

而拉斐尔身上这套衣服的标签是,正式、亲和力高。

因为昨天下颁奖台的时候,加斯利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探望安托万,他现在在里昂的家里疗养,尝试恢复正常人生活。

拉斐尔一开始在犹豫,加斯利就已经像眼前这些法国车迷一样,毫无距离感地揽住他的肩头,说:“安托万也很想见见你。”

车手们的赛程紧凑,只有周一是自由行程的时间。

行程被匆忙决定,时间很紧,来不及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

于是拉斐尔临时订了飞到里昂去的机票,但他低估了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冠军的影响力,出门的时候也没有让潘西跟着。

好在机场的工作人员过来维持了秩序,他给车迷们签名合照到了登机的最后一刻,才被他们放过。

等他下了飞机,发现又是一群车迷在蹲守,好在加斯利和勒克莱尔提前一晚就到了里昂,并约定了去安托万家的路上时可以顺便来机场接他。

“哇哦,你的衣服。”勒克莱尔看着拉斐尔艰难地在粉丝的围击中关上车门。

离车最近的粉丝们看见加斯利和勒克莱尔更兴奋了,一传十,十传百,法拉利太子开着法拉利(里昂的法拉利免费借给他开)被围在了正中央。

好在勒克莱尔的车技顶尖,硬是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他们才有心思接着讨论拉斐尔的衣服。

“跟上次那个颈托一样,这套衣服也是她的手笔。”拉斐尔无奈摇头。

“噢,”勒克莱尔想起来了,“那个造型师?”

“是的,”拉斐尔表示肯定,又问,“安托万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加斯利说:“那场事故让他的内脏破裂得厉害,大部分都做了切除,身体非常地虚弱,最近半年才慢慢好转。”

眼看着导航就要结束,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即使很多车手在场上冒着出事故的也要尝试超车争名次,但他们也是因为相信自己的技术,以及单体壳和各种系统的安全性,才有胆量这么去做。

赛道上的事故屡见不鲜,真正出人命的却少之又少。

加斯利听到那个噩耗时,心里还在想,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发生在安托万身上。

而同样的事情勒克莱尔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他看着出现在门后,能够正常站立,跟他们交流的安托万时,又彷佛看见了朱尔斯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着,把手伸过来,作势要弄乱他的头发。

勒克莱尔下意识想躲开,一回神,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还站在门口,其他三个人在叫他。

“最近过得怎么样?”加斯利问安托万。

“就那样,定期去医院复查,平时做做锻炼,日子很无聊。”安托万手上的托盘被勒克莱尔抢着接过来放到桌上,被当作玻璃人看待的安托万无奈耸肩。

“我很怀念之前的时光,坐在赛车上,光是踩踩油门的感觉和声音,都能让我兴奋起来。”

他不无羡慕地看着绕着玻璃小圆桌坐下的三位车手,“现在我只能在电视里听到这些声音了,你们真让我嫉妒。”

体验过世界上最刺激的运动赛事的人,要如何去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我现在连长跑1千米都做不到,只能像个老爷爷一样散步。”安托万暴瘦了十几公斤,手臂上像是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粘连着骨头。

加斯利和勒克莱尔相视无言。

安托万却是恶作剧成功般笑了出来,把手伸向了拉斐尔:“嘿,我的老对手,你怎么就变成冠军了?看看他们,都是你的手下败将。”

拉斐尔也笑着和他握手:“也是你的手下败将。”

套用罗斯博格的十五冠王理论,击败过自己的队友,就能继承队友的冠军。

作为拉斐尔的强力对手,拉斐尔是冠军,就等于安托万也是冠军。

加斯利被安托万一番捉弄,也没生气,倒是松了口气:“真高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回忆起以前两个人的你争我抢,眼里就泛起了泪光,嘴上却不肯认输:“我也没差到哪里去,在小红牛拿下了领奖台,你要知道拉斐尔的车可是比我的好多了。”

在场只有勒克莱尔最自行惭愧,好在其他人也体贴照顾他的心情,转移了话题。

他们自然而然地谈到了欧文医生,以及那些价格高昂得让他们这些车手也为之咂舌的医疗设备。

“什么?”其他三个人齐齐震惊。

“你以前颈椎骨折过?”

拉斐尔只好马上解释:“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后遗症也很少复发,只是我哥哥太担心了。”

“你也有兄弟?”勒克莱尔问。

“是我的养兄。”

他们都知道前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拉斐尔的身世问题。

加斯利打趣他:“怪不得你姓莫雷蒂,不姓诺伊曼。”

“但姓莫雷蒂的法国人也很少见。”在场唯一一个会意大利语的勒克莱尔说。

“莫雷蒂是很大众的意大利姓氏,它的意思是头发或者皮肤是深色的人。法拉利工厂里就有技师莫雷蒂,工程师莫雷蒂,新闻官莫雷蒂。”

“那你现在还多认识一个车手莫雷蒂了。”拉斐尔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姓氏的还有这些渊源。

“我不知道,我的妈妈就姓莫雷蒂,她叫莉娅·莫雷蒂,但她是英国人。”

“...请节哀。”

加斯利昨天采访之后就跟他表达过遗憾了,现在是勒克莱尔和不明所以但照做的安托万在安慰他。

拉斐尔语气轻缓:“没有关系,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她最希望我能平安长大,继续在赛车场上坚持我的热爱。”

“所以你的英语才这么好听。”勒克莱尔知道自己的口音很重,但语言这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他敢说别人就得听。

听不懂那是别人的问题。

安托万很快就感到昏昏欲睡,他的身体不支持他长时间集中精力。

于是法国车手们的小聚很快就走向了尾声。

加斯利勤奋地赶回去意大利,他要跟车队尽早合流,准备这个周末的大奖赛。

而勒克莱尔则是跟着拉斐尔一起上了去尼斯的飞机,他要从尼斯回去摩纳哥。

勒克莱尔现在对除赛车以外的东西都很有自信——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那辆红色的赛车。

下一场比赛还是在意大利,托斯卡纳大奖赛已经被FERRARI 1000冠名。

没错,这支围场活化石队伍将在本周迎来自己的第1千场大奖赛。

甚至赛车SF1000就是为了这盘醋包的饺子,只可惜这饺子临到蘸醋的时候才被发现到处都在露馅。

才在蒙扎经历退赛的勒克莱尔不想面对内心还抱着夺冠希望的铁佛寺。

只有他自己清楚SF1000有多么地难以驾驶,简直就是shit box。

尤其在见过安托万之后,他内心那股强烈的负面情绪越来越翻涌。

勒克莱尔明白安托万现在虽然能够平静地把那番话平静地说出来,但他恐怕真的有那么想过。

出事故后,最初会感到迷茫,然后听医生给自己下终身不能剧烈运动的判决书,在每个深夜里惊醒,反复回想那场事故,痛苦于自己再也不能亲手实现自己的梦想。

因为他想象过,如果朱尔斯没有在那场事故中死去,而是活了下来的另外一条世界线。

但朱尔斯的父亲对他说:“他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呢?”

“不如让他在自己最喜欢的赛事里安眠,不用独自忍受自己以后要当个普通人的痛苦。”

从那个时候起,他身上就背负了朱尔斯的夙愿,也一直把冠军视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

所有人都在跟他说,时间还很漫长,不用着急。

但机会不会跟你提前报备它什么时候降临,勒克莱尔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去抓住那些看起来像是机会的瞬间。

可今年已经彻底没希望了,皮埃尔拿到了他第一个领奖台,拉斐尔拿到了他的第一个冠军。

2020年的蒙扎赛道似乎是实现梦想的地方,去年拿下意大利分站冠军的他这次不再被幸运女神眷顾。

他一头撞上了11号弯,车队为了在这周的大奖赛求稳,不要再出现双车早早退赛的情况,起码顺利完赛保住法拉利在重要场合的颜面。

在赛后总结会议上多次重点强调,要两位车手下一场稳着开。

勒克莱尔感到了机会从自己手中流失的无尽失望。

可他已经跟法拉利续了三年合同,而维特尔已经确认下一年就转队,跟牢笼说永别。

拉斐尔注意到勒克莱尔一路的情绪低落,于是问他要不要去他家开开卡丁车,再回去摩纳哥。

勒克莱尔说:“就是乔治那次直播漏出来的卡丁车场?”

等到了尼斯庄园,两个人有来有往地比了几圈,把卡丁车停在赛道上时。

拉斐尔正想说点什么安慰勒克莱尔,反倒是勒克莱尔先开口说:“不用去在意网上的那些舆论。”

“...什么舆论?”拉斐尔一直没有时间去看自己的社媒账号。

这下轮到勒克莱尔呆住了,他尴尬地想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这个话题毕竟是自己提起来的,只好硬着头皮说:“有些人一直在你的社交账号下面刷DSQ。”

但赛会的赛后检查都是由专业的技术官员来做,而夺冠的车一般都会受到最严格的对待,他们都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网友们等到三更半夜都没能等来DSQ的breaking news,恼羞成怒,怒骂赛会判罚有失偏颇,给了汉密尔顿10s stop go,给拉斐尔的只是不轻不重的10秒罚时。

从排位赛时就觉得杆位被抢,到现在冠军也被赛会做掉的汉密尔顿粉丝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朝FIA和拉斐尔火力全开,甚至给拉斐尔取了小偷冠军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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