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还是那么忙吗?记得注意身体空调别一直对着吹,这周我办公室接连有两个老师都感冒了。”
听着简鹿的提醒,我点了点头,也将近况大致的说了一下,聊了忙碌终于得闲的八月,聊了要搬迁的律所……许是她们那边进屋了的缘故,我们聊得越发尽兴,话匣子打开,说得一多,我们就不知不觉谈到自工作外最引人在意的假期安排。
“新年还太早了,没想好。至于十一,我多半要忙着搬家,没什么时间回来。”
搬家的时间当然是越充裕越好,要是短期看不到合适的,也只能花宝贵的假期来折腾了。
毕竟现在为止我还没完全想清楚搬走后要租哪里。
AGD附近走路能快速到的地,租金不必说,指定贵得吓人,而要节约一点又有一定面积的就只剩公寓了,可我不太想住那种跟酒店差不多一层太多间的。
出差已经让我住够酒店了。
如果抛开这样的话,想便宜不可避免就要往外找。我打算下周或下下周找个中介,先听她说说明确个大致区域,确定几个意向的房间。
按照之前的经验,要花的力气不会少。
“是该搬,不然通勤也太难受了。得亏你是在苝城这种大城市。一个小时在垣乡步行都能贯穿整个城区。”
“就是,就是”宋晗出主意说,“我和阿鹿到时候来苝城参观。”
闻言我乐呵呵笑着没回话,不是因为想拒绝而是因为前几年租房的时候,她就说要参观来着,结果这么久她忙到没一次抽出时间到苝城来玩。
“明年,明年一定抽出时间来”对我阴阳怪气的冷漠抱有自知之明的宋晗,朝着简鹿发出邀请,结果“悲剧”的遭到了对方无情的吐槽,“我寒暑假都有时间……”
简鹿在旁边帮腔,宋晗在电话里打闹,我在床上安静听着。除开早上那些仿若是电视、小说才会发生的狗血纷争,今日太过平常,以至我们三人都未将此事全然放在心上,自然也没想过短短不到半年,她们的苝城之旅就发生了,还是来得那样迅速。
不过人事大抵就是如此,想要的得不到,害怕的总会来。
厚重的窗帘称职的将刺眼的阳光挡在外面,我神清气爽起床后一看,闹铃已经响过两轮了。
“餐厅在三楼……”我喃喃自语看着阙彧贴心发来的消息,洗漱完带好自己东西,关上门坐电梯下了楼。
她昨晚本打算安排个车今早直接送我回家,但我查了下回程的导航,想着不紧不慢地回去,也算是散心,就婉拒了。
这会儿饭点还未完全过,餐厅依旧有不少人,我端了一杯豆浆和两个馒头,找了个角落边在手机阅读软件上看书,边吃早点。
白面馒头跟我拳头差不多大,我吃完第一个,正要喝豆浆润嗓时,终晚的消息冷不丁弹出来,挡住了小说第一段的前半部分。
我先是紧了紧眉头,左手拇指轻点屏幕的右下角,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匆匆地放下玻璃杯,点开了聊天界面。
她发的消息不多,一共两条。
第一条是个兴高采烈带着“恭喜”字样的可爱表情包。另一条是一张竖版方形图,看排版有点像文章,它上都是我单个还能看懂一些,连着却有些读不懂的英文。
我默读了两遍字母,打开手机的浏览器把单词输了进去,但网络信号似乎出了点问题,加载条一直卡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Lancet?手术刀?”
这是什么。
我嘴里嘀咕着,徒然地等搜索框转出来。
约莫20s后,我的疑惑有了答案。
“柳叶刀,综合医学期刊……”
她这是发期刊了啊。
期刊总是很难顺利发出的,尤其还是医学的顶刊。
我欢喜地打字道,「恭喜」。
然后,起身用半杯豆浆把仅剩的馒头闷下肚,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右臂挽着包,端着托盘起身往收盘处走。
「谢谢,方便接电话吗?」
她回道。
我从灰色的托盘里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后,主动按了绿色的图标。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我声音不自觉跟着压低了,轻声道,“喂?”
“能听见吗?”终晚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
这是我将近两个月来头次听见终晚的声音,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半晌才回过神来,答道“能。”
说起来,这段时间我们依旧保持着跟先前相差无几的频率在手机上发着消息聊天。可换成电话即使内容同样是那些“最近怎么样”“吃饭了吗”一类的小事,依旧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都不抱什么期待了,却还是希望这通电话的时间再长一点……更想马上见到她。
终晚和我说了好几次抱歉,说她因为刚出手术室,所以回消息晚了。
我无意在乎这些,就像她之前从不问我为何变得寡言。
“你……等会儿还要值班吗?”
一些话如果隔着屏幕不好沟通,兴许见上一面,会不一样吧,我看着落地玻璃里衣着还算规整的自己想着。只是可她接下来比我还要忙碌的行程,将我后半段邀请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暂时没有出差了,那这会儿你是在家里吗?”
快挂断电话前,终晚突然问我。
“没有,还在回家路上。我昨天跟朋友在外面参加活动,因为结束得晚,就住酒店了。”
“嗯,是和小邱吗?”她继续问道。
“锦溪?不,是其他的朋友。”
“哦。”
终晚应声的尾音有点长,仿佛欲言又止,我好奇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如果你要是回去得早,可以去看看你家的门口的那个牛奶箱”终晚笑道。
“牛奶箱?”我呢喃了两声,困惑地回想。
想了半天,也只记得我们各家门口都有的,那个惨遭各种小广告“青睐”到近乎看不出它原本颜色的牛奶箱。
终晚家的我不清楚是怎么安装的,但我家门口的不是我请人钉上去的——因为我没有固定喝牛奶的习惯,不需要用它来订牛奶。
我隐约记得它上面还挂了一把生锈的黄铜色小锁。
“嗯,牛奶箱。”
临了,终晚再次着重地强调了一下。
我心里嘀咕她将比比皆是的塑料箱,看得比饱含她心血的期刊还重,却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为什么是牛奶箱,而不是别的呢?
总不可能对方突发奇想,在我离开苝城这段时间,给我订了牛奶吧。
可我印象里这种每日送的牛奶,没几天保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