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们砸烂了我的相机,我忍不住了,我爆发了,我在教室破口大骂指责他们的恶行,要求他们向我道歉,赔偿我的损失。”
“但是我没有等到道歉和赔偿,只等到放学后被人抓到小巷里进行的一顿殴打。”
“从那天开始,我的耳朵听不见了。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做梦。梦到那个小巷里有无数只拳脚打在我身上;梦到一个个穿着校服,失去四官只剩嘴巴的同学对我大声指责。我生气,我难过,但是我无可奈何,只能不停伤害自己,希望可以结束这一切。”
“我的父母为我劳累奔波,但得到的却只是没有监控的证据,证词反复跳脱的证人,还有为‘凶手’脱罪的幕后大手。看到他们常常也会流泪,我感到非常难受。为了他们,我第一次开始积极配合治疗,”
“看到他们因为我配合治疗而露出越来越多的笑容,我觉得一切都值得,我直接丢掉了让坏人绳之于法的强烈欲望,就想平平淡淡安稳度日。”
“四年后,我的病情大有好转。父母听从医生的安排,为我制定了更详细的治疗计划。但我并不愿他们因为我丢掉自己喜欢的工作,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于是我提出了独自前往焦州岛的计划。我很感谢他们对我的信任,二十一岁的我踏上了焦州岛,开始经营一间民宿。”
“我在焦州岛上度过了三年,这三年很平淡,但是我的病一直没有很大的好转,由于踏入了人群,我开始越来越在意耳朵听不见的事实。我自学了唇语,极力伪装自己成为一个正常人,但时不时的,还是会产生一些幻觉,回到高二那一年,回到小巷里的那一天。”
“就当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的时候,民宿里来了一位客人,他叫萧山。”
说到这里的时候,路鹿没忍住,看了一眼关星朗。
“萧山长得英俊帅气,把我店里的前台小姑娘谈笑迷得五迷三道,但我在见他第一面时就莫名不太喜欢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恶’气质”
“他果然很‘邪恶’,因为没过多久,我的秘密就在他的面前暴露了。”
“秘密暴露的那一刻,我开始惶恐不安浑身发抖,我感觉到我又要发病了,我需要吃药,但萧山拦在我的面前,戏谑的看着我,甚至以我的秘密威胁我……”路鹿在此处停顿了很久,因为他还是有些说不出那几个字。
“……跟他上床。”
路鹿长吐一口气,这种台词不管说多少都还是浑身刺挠。
“那时我浑身冒着冷汗,脑子发蒙,脑海中一直闪过小巷的那天晚上,甚至没有去细想萧山后面对我说的话。待我反应过来时,嘴已经快于脑子,说出来的‘好’。”
“萧山愣住了,我也愣住了。这个时候开开始细想萧山刚刚的话,但我竟然不后悔。因为那时我突然想起了心里医生对我说的话,他建议我通过建立亲密关系,来治愈心底的伤痛,父母也好,爱人也好,总归对自己的病情有帮助,只是我一直没有迈出来这一步,相比起与人建立关系,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呆着。”
“但现在出现了这么一个机会,让我可以迈出这一步,于是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因为七年后的我,也已经厌烦了这七年来不够坚强的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我做出了这个离经叛道的决定。”
“我和萧山,背着所有人,开启了一段不正当的身体交易。”
“跟萧山‘在一起’后,我逐渐发现,原来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表面虽纨绔,但私下却很细心,他好似看出了我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所以开始变得对我百依百顺,也会时常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我开始沉浸于萧山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在一起时的温柔缱绻,虽时常警告自己要理智,但还是忍不住沦陷。尤其在萧山即将离开前的半个月,我竟再次开始了莫名的恐慌,和对这段关系的贪恋。刚有起色的病情,急转之下,竟变得愈发严重。”
“在我最混乱的那段日子里,民宿中又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花荣轩,我的高中同学。”
“照片是他泄露出去的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也是伤我最深的人,我甚至都没有那么恨吴高杰,但是我恨他。那时候的我病得太严重了,没有力气去追究他,等我缓过来的时候,也不想再去回忆和追究这件事情了。”
“所以我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花荣轩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不仅出现在了我面前,他还一直在推卸自己的责任,非要把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让我再回忆一遍,那时的痛苦。”
“花荣轩的出现,让我知道,原来当年的那一场噩梦,竟是被人下的一盘棋。”
“而我是唯一被抛弃唯一受伤的一颗棋子。”
“我刚刚缓和的精神,再度面临崩溃。但这次,我的身边有了萧山。”
“花荣轩走后,我的精神一度面临崩溃,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幻觉,再次涌现,萧山想尽办法找来医生安抚我。在我稳定下来之后,萧山就暂时离开了焦州岛,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关了十五天。十五天之后,萧山回来了,他带着整理好的证据,问我要不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又一个月之后,在萧山的劝说下,我跟他一起离开了焦州岛,踏上了为我寻回公道的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