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你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憎恨。
就如同他这毫不收敛的，带着浓厚的邪气凛然的杀意，名为血魂魔傀的顶级邪武魂，超级斗罗的威压，这些令你生命悬于一线的屠刀，完全不存在一样。
……就好像，他此刻只是简单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而不是将你抵在墙上，死死掐着你的脖子。
没有被你畏惧，这反倒令钟离乌有些许微微的不适。
甚至让他久违地，感觉到一点由衷的困惑。
这位满脑子惨无人道思想，从未有一刻当过好人，行事乖张肆无忌惮的圣灵教教主。死去的父亲邪恶万分，活着的母亲比父亲更加疯狂百倍。终日受这样的熏陶，无论是周围的人还是自己，都是吸取活人的血肉白骨，为世人所不容，也从未将世人视作人的圣灵教教主。
他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他于是这样思考。
你——真的很奇怪。
为什么你会对他毫无畏惧，毫无敌意呢？
……哦，不仅是对他。钟离乌想。还有，对凤菱，似乎也是这样。
为什么凤菱会那么喜欢你？嗯？就因为这个？就仅仅因为这个？
他与凤菱的婚姻起始全无感情，仅是他母亲圣灵教太上长老一手撮合，那之后凤菱才当上圣灵教副教主。他们相识几十年，一直共事。纵使关系一直不咸不淡，他也非常透彻地了解着那女人的个性。
在他看来，那凤菱对你的感情，并非全然友情，甚至扭曲地混合了姐妹，母女，男女之欲。
钟离乌在得知凤菱同你的“联系”之后，甚至都没有出现愤怒。正常男人听说自己妻子和旁人有异样的亲密关系，正常应当出现的情绪，他是半点都没有的。
嫉妒？那是什么东西？
人在他眼中不是人。他不懂什么是正常人，他也不屑于成为正常人。
钟离乌只觉得，凤菱那女人早都已经是邪魂师了，怎么可能还会中邪呢？那疯女人虽然脑子有时候不清醒，但这情况也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凤菱于他，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要的，甚至独一无二的存在。因为有着契约秘法的缘故，是等同于第二条命的宝贵材料。危机时刻，他能够吸收凤菱的血肉以及灵魂，因此实力暴涨。
其他的？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呢？
他毫无疑问，是最纯粹，也最正宗的邪魂师。
他之外的，拥有与他相同结构，相似外表的人，在他眼中，都一视同仁地是能够提升他修为和实力的养料。
不过，这些养料之中，有少部分天才有着出色的天赋，值得被他培养，值得被圣灵教所利用。那些武魂特殊，实力强大的天才，他是如此地，发自内心地喜爱他们。
他会对精巧的摆件，价值连城的收藏，天材地宝投注饶有兴致的目光，并将其带回，放置于收藏库之中。
而这些天才，同样是他的最珍贵的藏品，最称手的工具。那些孩子们的天赋，经过他的精雕细琢，便可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而他培养出了这样的天才，令那些天才为自己俯首，为圣灵教开疆拓土，他便会因此感到由衷地喜悦。
这也算是他不多的爱好之一。
唐门大师姐，玲珑，你。
勉勉强强……还算合格的藏品。
钟离乌仔细地端详着自己掌心的少女，你这条不堪一击的，孱弱不堪的，柔弱的生命。
什么后手，什么反抗，都没有。修为差距悬殊到可笑，以至于他根本不用动用任何一个魂技，只要他手中唯一用力，这双从未流露恐惧的灵动的眼睛便会永远黯淡下去，这张总是吐出狡猾之眼的嘴巴便会永远闭上。
他与凤菱相识几十年，从未见过那女人哭泣。然而，他竟目睹了，凤菱在你那花言巧语的安慰之下，竟然露出了那种——脆弱到恶心的表情。
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凤菱会变成那样？你究竟做了什么？
钟离乌真的很不解。于是他罕见地动用冒犯的言语去试探你。尽管以他的身份，对你说出那等调笑的话旁人听来十分怪异，但钟离乌自己毫不在意。
说是他也想得到凤菱在你那里得到的东西也罢，他只是发自内心地不明白而已。你就是个只会花言巧语的小丫头罢了。他倒是想看看，你究竟会怎样骗人？
只是什么结果都没有。你注视他的眼神无语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显然他在你那里和凤菱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真奇怪啊。
没有结果。你过于油嘴滑舌。他倒也并没因此发怒。他收敛住了心底里那点陌生的，异样的感觉，转而有些好奇地跃跃欲试。
这么脆弱，毫无防备的你。在他先前看来，充其量就是一个比较有价值的道具的你。
你为何会从始至终如此有恃无恐？究竟是为什么？你藏着什么后手？还有什么陷阱么？他要是在这里，真的杀了你的话，你的那张总是淡定自若的脸上，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你会震惊吗？会恐惧吗？会求饶吗？
这想法令钟离乌莫名地兴奋起来。他面罩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指甲不由得深深嵌入你的脖颈。
“喂！很痛啊！”你登时不满地叫起来。“教主大人，您要做什么呀！好好说清楚嘛，万事好商量啊。”
啊。
还是算了。钟离乌想。
为了这点兴致杀了你完全得不偿失。你身上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他确实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好奇。你这么有趣的藏品，这么有用的道具，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捏碎的。
“释放你的第二武魂。”
钟离乌于是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黑暗属性的兽武魂，疑似龙类，血脉强悍，极为适配本教秘法。”
“若是再敢试图隐瞒，本座现在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