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瞧他这话说的，怎么一股怪味？

你的动作一顿，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颇为古怪地看了钟离乌一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又开始介意你和他老婆关系太密？那他之前还一脸若无其事地给你开条件，叫你去服侍他老婆？莫名其妙。

这圣灵教教主言语颇为神经，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鉴于他过往行为还算有因有果，作为一个正统邪门外道，对你待遇也还算说得过去。总体而言，他的言语里威胁大过实际行动，确实也没做什么危害你人身安全的事情，你对他的观感并不是特别的差。

你短暂思考了一下凤菱和他的关系。

这两个人名义上是夫妻，教主和副教主，圣灵教的两个掌权者，实际上私底下的关系是真的不太好。

因为之前钟离乌要见你，凤菱烦的不知道捏碎了几个杯子，明明白白地表现出她真的非常讨厌钟离乌这个事实。你旁敲侧击地问钟离乌的为人和性格，她烦心得根本不想提半句，甚至因为你提了他而跟你发小脾气。

这个讨厌，可能是因为钟离乌的性格和人品，但最有可能的还是因为她身为超级斗罗，却只能屈居他之下，甚至行事处处受他掣肘。凤菱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让她朝谁低头比杀了她还要困难。

再加上钟离乌看着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脾气古怪，说不定还有什么怪癖。凤菱成为魂师前，估计也是天之骄女一样的存在，想必是更加的看不上他。

而钟离乌看这样子，也对凤菱的存在表现出一种极其客气的公事公办，主打一个你能为我所用咱们就是好夫妻，要是你敢反对我我绝对会捏死你，这两人的关系就是神仙来了也难以缓和半点。

在这个人均恋爱脑的大陆上，这两人成婚几十年，没孩子，就非常能说明问题了……

“笃笃”两声轻响。钟离乌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不小。

“真是奇怪，不知为何，五长老时常在本座面前走神。”钟离乌淡淡地说。

“哪有呢，教主大人误会了。”

你立刻连连摆手。

“这菜当然是好菜，酒是好酒。而我确实没有怎么动筷。但正是同您方才说的道理一样，这美酒佳肴上桌，只有我一人在座，自斟自饮，非但毫无乐趣，反倒是有些失礼。”

你笑眯眯地说道：“我并未动酒的原因，当然也是很明显的。教主大人，我是在等您来呢。”

“若是您想，即便这环境稍显黑暗，玲珑也必然会同您一起把酒言欢呀。”

“…………”

钟离乌沉默了。

他似乎对你这毫无做作痕迹，油嘴滑舌的甜言蜜语非常不适应，半晌没有什么反应。你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见他那双正定定地盯着你的，幽暗阴森的紫色眼瞳之中。他的表情隐藏在遮住半张脸的面罩之下，这使你无法看清他此时的情绪。

“……你并不畏惧黑暗。你的眼睛，在黑暗中视物如常。”

钟离乌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此间屋舍整体布置遮蔽光线的刻印阵法，若是没有内在的照明设备，外部阳光半点无法透入。”

“而此处房内设施摆件甚多，你竟能精准找到装有鲸油的柜子，利用武魂天赋打开柜门，挑中能够引火的物品，并设法引燃。”

他身体略微前倾，盯着你，笃定地说道：“你确实有第二个武魂。并且，这个武魂是黑暗属性。”

你完全不意外。这钟离乌，虽然表面上离开了，却一直盯着你在屋里的行动。

你的十万年魂兽本体所化的“第二武魂”，其实本质上来讲才是你的第一武魂。你现在的这个为众人所知，能够穿梭空间的这个“门”的武魂，才是你自己后天捏造，后天生成的第二武魂。

你是魂兽重修，属性为黑暗的那个武魂的魂环都是自动生成的。并且客观上来说，那个武魂，确实比你自己瞎捏的门武魂强大得不止一点半点。

若是你正经修炼那个武魂，在这个年纪，魂力，战斗天赋和实力都是马小桃那个层次，妥妥的史莱克学院断档第一梯队的强者。

不过嘛，很可惜，你完全不在意这个，经过一点都不走心的胡乱操作，你给自己搞成了永远无法突破五十九级的半残状态，更是无法再在修炼之途上攀登半点。

要是某个魂兽知道你竟然做出这等莫名其妙的自残自轻，轻视魂兽，玷污血脉的事情，估计会怒发冲冠，火冒三丈，狠狠地来拷打你。

“唉，原来您没走啊。”你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教主大人如此日理万机，竟然有时间盯着我一个小小的魂王？我真是不胜荣幸哇。”

“哼。”钟离乌竟然也笑了笑。

“你毕竟还未正式成为本教五长老，而你玲珑狡猾深算之名，就连日月帝国皇室这边也有所耳闻。本座有预感，要是不盯紧一点，你十有八九又会搞出些令本座不愉快的事情。你说，对吗？”

鲸油引燃的灯火摇晃了一下，随即骤然熄灭。

你只感觉面前狂风骤起，邪恶而森寒的血气，恐怖的杀意朝你毫无保留地倾轧而来。你被杀气陡然刺激，只来得及下意识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被面前的存在掐住了脖子。

随后是稀里哗啦地一阵响，有什么东西破损，倾倒。你只感觉后背一阵疼痛，那钟离乌根本不管你都撞到了摆放在屋内墙壁边缘的什么东西，哐地一声直接把你按在了墙上。

你能够在黑暗中清楚视物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给你反馈着眼前的事物。你看见面前身披斗篷的钟离乌，身上骤然升起九个魂环，随之而来的威压压的你喘不过气。

他的背后，缓缓升起一个同他身形差不多，却比他本人的存在扭曲恐怖百倍的血色傀儡人影。那人影同样身披斗篷，手中执着一柄巨大的，弯月型的镰刀。这想必就是他的武魂了，你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反正你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就是了。

“啊。咳咳。”

你抓着钟离乌的胳膊，尽管被他那属于超级斗罗的魂力威压压的都咳出了血沫，但脸上却是苦恼之色居多。

“……您又要干什么。”

你磕绊地，有些无奈地说。

按着你的手停顿了一下。钟离乌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你的神色，他的目光触及你那溢出生理性眼泪的，朦胧的，却仍然柔软的粉色眼瞳。

他看向你的脸。

此刻的你应当是什么表情？恐惧？厌恶？

被这些负面情绪包围，于他而言，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日常，熟稔。

原因？自然是因为，他有着强悍的魂力，魂技，十足十的，被他人称作邪魂师的身份。他有着反人类的，疯狂的修炼手段，用自己同类的血肉，灵魂来修炼，白骨成山，冤魂遍野，都是他的养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有什么不好？这分明理所当然。他从未觉得哪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