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一切从简,没有设立民政局,结婚只需去信管处登记一下即可。
陆洵笑了笑,说“那就以后去吧”,胃里开始隐隐作痛。
他吃完饭,拿过旁边的塑料袋,把里面的七八个药盒都倒出来,然后接了杯水,一颗一颗地吃下去。
因为常年不把身体当一回事,他有不少小毛病,头疼、胃疼、失眠,这三种是常驻,基本每天都犯,还有一些频率低一些,比如耳鸣、咳嗽、颈椎病、眼睛发炎,一周犯个三五次左右。除此之外,还有每个季节的流感,不管大流行还是小流行,只要有,他就一定会中。
裴朔看着他这么胡乱吃药,没多想,下意识地就把药盒夺过来。大部分是常见药,止痛的、消炎的、安神的,一应俱全。
哪有人这么吃药的?!这不是开玩笑么!
“走!”
他拽住陆洵的手腕,将人拉起来。
“去哪里?”
“医院!”
他憋着火,一言不发,花了一大笔钱,挂了最快的专家号。
他已经忘了,他本来是不想管这个人的。
好巧不巧,给陆洵看病的主任是江少校哥哥的上级。
老主任一打眼,只觉得这小伙子眼熟,但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主任早年学的西医,后来又进修了中医。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他一望,只见这人肩膀很宽,有健身痕迹,但眉宇间又萦绕着淡淡死气,不像健康的样子。
“小伙子平常健身?”
“嗯。”
主任点点头,又问:“一般几点锻炼啊?”
“凌晨。”
“……”
老主任气得差点背过去,噼里啪啦猛敲一通键盘,给他开了一大堆检查叫他去做。
做完回来,主任把检查单一看,更是胡子都要被气飞。这个人年纪轻轻,身体竟然差成这个样子,又问了一通病史,发现竟然是自己糟蹋成这样的!
主任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开完药手就开始发抖了。江少校的哥哥就在旁边,赶紧拿药给他吃,又眼神示意陆洵二人,赶快出去。
“把你之前吃的那些药都给我丢了!”主任在他们身后吼道,“什么无良医生,胡乱开药!”
被主任骂完,又要挨裴朔的骂。但陆洵好像很期待,拎着药盒,专注地看着他。
“你他妈……”
是不是有病。
裴朔本来想这么说,但又觉得不吉利,便没说出口。
“混蛋。”他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陆洵跟上去,牵他的手,带着笑说:“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你饿关我屁事。”
裴朔被“家”这个字烫到了,一瞬间,就好像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从不曾分开过,是患难与共,一路走到现在的。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假设不会成为现实,而之前的那次背叛将会永远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如鲠在喉。
陆洵说回去吃泡面,裴朔心说胃都成那个样子了,还吃什么垃圾食品,拉着人去了超市进货。
超市人并不多,他们在肉禽区逛了一圈,拿了鸡蛋、虾和牛肉,又逛到蔬菜水果区。
裴朔买东西总是很豪爽,见到中意的就往购物车里放,葡萄、苹果、哈密瓜、芒果,堆了满满一车。
“买太多了,吃不完浪费。”陆洵说。
“谁说是买给你的了。”裴朔道。
陆洵笑,不接话,只是默默弯腰,将芒果拿起来,放回货架上。
“你干嘛?”
“你芒果过敏。”陆洵说,“不能吃。”
“靠,老子就要吃。”裴朔作势去抢,被陆洵搂着腰抱住,哄小孩似的哄他,另一手推着车,将他带离了水果区。
芒果过敏,很小的事情,过了十年,陆洵还记得。
裴朔没头没脑地想,想到一半又觉得自己真是贱,可他就是忍不住。
这么小的事情,能记这么久,那么也许,也许他对自己,是有一点真心的吧?
能有一点,也很好了。
裴朔低着头,面具遮住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洵结账,左手提着东西,右手过来牵他。
裴朔没有拒绝,跟着他走了一段,到停车场,坐上副驾驶的时候,低声说:
“时间还早,等会顺便,去登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