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线—假如上辈子裴朔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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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00，基地高级人才公寓。

陆洵穿着深灰大衣，捧着冰美式，走进电梯。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外面纷飞的大雪，白茫茫一片，落满了屋顶和路面。

这场雪来得突然，于昨天夜里毫无预兆地降临，陆洵收回视线，想到办公室里半开的窗，还有窗台上那两盆养了很久的仙人掌。

“叮——”

电梯在26楼停下，美式里满杯的冰块碰撞在一起，发出咣当咣当的脆响。

“陆洵？”

江少校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他似乎很惊讶，“你起这么早干嘛？”

“去实验室。”

江少校按下“关门”按钮，然后没骨头似的倚在电梯角，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队里这几天忙着接收新成员，要办的手续一大堆，他已经连续上了两个“三十六小时”的超长排班。他觉得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去地府见阎王了。

他靠墙刷了会儿手机，脑子清醒一些，忽然看到什么，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洵：“你今天两点还在给我发信息？”

“嗯。”陆洵点头，江少校哥哥在医院工作，他拜托对方帮他拿药。

“不是，”江少校算了一下，“你就睡了两个小时啊？”

“没有。”陆洵言简意骇，“睡不着，在锻炼。”

“……”

虽然这人工作狂的名头早已传遍基地，但亲眼见证依旧让他觉得冲击十足。一句“你是人啊？”已经到了嘴边，但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我真服了，搞不懂你。”

残酷的末世让人们更觉生命的可贵，医院的健康咨询科没有一天不是爆满的，这人倒好，既不睡觉也不吃饭，一天里除了实验室就是健身房，二十四小时冰美式不离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核能源发电呢。

电梯在一楼停下，江少校抬脚迈出去，却没立即离开，而是回过头。面前的青年高挑俊美，能力出众，私生活干净，各方面都无法指摘，但江少校却觉得，他活得太不像人了，不像一个有七情六欲、会哭会笑的人。

他真心实意道：

“有空上医院看看吧，真的，我让我哥给你挂他们主任的专家号。”

陆洵依旧是打太极，礼貌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在伞架里借了一把长柄伞，撑开，走进漫天风雪。

凌晨五点的实验楼，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门口的保安大爷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陆洵把伞用防水袋包住，然后刷卡，上到他所在的楼层。

办公室的窗户果然没关，两颗仙人掌正对风口，已经被埋成了雪人。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陆洵打开暖气，擦干仙人掌上面的落雪，然后回到工位，开始一天的工作。

“嗡嗡。”

手机震动两下，是江少校发来的短讯：

“刚才忘了跟你说了，队里昨天新来了一个异能者，火系的，实力非常强，你不是在找异能者做被试吗，我今天把他带过去。”

陆洵看完，回复“收到”。

早上八点，有两个学生来找他改论文。论文写的狗屁不通，唯一的研究意义大概就是毒害导师的眼睛。但陆洵早已习惯，很有耐心地替他们一一改完，两个学生感动不已。

九点，门“砰”的推开。这种不敲门直接开的作风肯定是江少校无疑。只听他在外头火急火燎地喊了一句“人我给你放门口了啊！”，然后就踩着军靴急吼吼地去忙别的事了。

寒风卷裹着雪粒，隔着一层玻璃，沉闷地呼啸。墙上的石英钟一格一格走过，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微声响。陆洵在回一封紧急的邮件，手指“嗒嗒嗒”地敲着键盘，低声冲门口那人说“抱歉，稍等”，一边空出左手，端了待客用的马克杯，放到咖啡机底下，咕噜噜地接了杯摩卡。

那人站在门口，陆洵的余光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挑身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好了。”他终于编辑完邮件，点击发送，然后拿着采访被试要用的文件站起来，指着一旁的皮沙发，“请坐吧。”

他平时太忙了，养成了坏习惯，视线永远在文件上，走路吃饭都看手机。他低着头，确认文件无误，视线只到对方的腿。

对方终于动了，踩着及膝的军靴，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坐下来之后便翘起了二郎腿，很豪放，看得出来，是那种骨子里带着野性的人。

陆洵到对方的动作，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于是拿起桌上还剩一半的美式，仰头一饮而尽。

“啪嗒”。

杯子放到桌上，他终于看到对方的脸。

红色的头发，长了一些，随意撩在脑后，露出张扬的脸。脸上扣了半边面具，只露出右脸，眼、鼻、嘴，都和原来一样，但神情却更为凌厉，像是受了不少风霜。

他在梦里想象过无数次重逢，但从来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滚烫的摩卡拿在手里，皮肤都被烫得发红，他却好像察觉不到一般，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