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丧尸要到眼前了,陆洵终于抓住玩偶,只见他挑衅似的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然后将泰迪熊一下子扔出窗外。
“砰!”
“砰!”
两只丧尸紧随其后,竟是纷纷从窗户口跳了出去,它们追赶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但又随着距离的拉远而渐渐淡去。
陆洵关上窗,见裴朔一脸怒色地站在自己面前,求饶似的笑了笑,衣服底下悄悄伸手,勾住了对方的尾指:
“这不是没事嘛。”
裴朔甩了甩,没甩开,便冷哼一声,不作理会。
陈奕阳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他沿着墙壁缓缓坐下,头疼得厉害:“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丧尸为什么会敲门?为什么会学人说话?又为什么追着一只玩偶不放?”
“难道是他们天生讨厌毛茸茸?”
许昭昭一直在试着拔斧头,这会儿安静下来,才发现手心居然都被磨出了血。她在裤子上蹭了蹭,猜测道:“我觉得它们可能是孩子的父母。”
“那个泰迪熊不是生日礼物吗?卡片上写着,孩子叫乐乐,而那两个丧尸嘴里重复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像乐乐。”
唐子肖:“可是,丧尸还会有意识吗?变成丧尸之后还会记得生前的事?”
“会吧。”陆洵道,“你们刚才不是说它们会敲门吗?也许丧尸也在进化,就像电影里一样,它们变得更聪明了,也会模仿人类的行为。”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笨笨的丧尸尚且难对付,更别提长脑子的丧尸了。
不过他们都不是悲观的性格,毕竟一味悲伤总是无济于事。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重新找了块干净地方,趁着天亮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又眯了一会儿。
陆洵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明亮的天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便利店照得通透清亮,空荡的货架和脏污的地砖笼在稀薄的阳光里,绝望之中仿佛又有那么一点希望。
窗外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陆洵站起来朝外看,发现越野车被雪给埋了,一行人正拿着铲子铲雪。
对于他的视线,裴朔总是比旁人敏锐一些。见陆洵扒着窗户张望,他便提着铲子走过来,红发被随意地撩到脑后,热腾腾的白汽从他领口里飘出来,从远处看,好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他在窗外停下来,把铲子往墙上一靠,然后拉开了窗:
“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也许是雪景的映衬,也许是因为热出了汗,裴朔的眉眼好像比往常更锋锐,红发更红,黑瞳更深。陆洵定定看着,没忍住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
“干嘛?”裴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到底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
“有汗。”陆洵用手指碾了碾窗台上的雪,“帮你弄掉。”
裴朔心想有汗就有汗呗,过一会儿就没了,为什么要管它。但他觉得这样反驳怪幼稚的,便什么都没说,但也没走,倚在窗台边上,用鞋子踩雪坑玩。
陆洵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他们沉默的实在有点久了,他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裴朔把踩出来的雪坑埋好,依言反问:“为什么要我说话?你怎么不说?”
陆洵很轻地笑了一下。上辈子,他们就常常因为这种对话方式而闹矛盾,不是吵起来就是陷入冷战。有时候他也会想,裴朔的脾气实在是太臭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脾气的人呢?
之前他搞不懂,每每以冷战解决问题,最后两个人都落得难受。但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一些,裴朔这样怼他,八成是心里有话又说不出口,在闹别扭。
“你想让我说什么?”陆洵明知故问,想逗他玩。
裴朔不吭声,脚下的雪地却遭了殃,惨遭他的鞋底虐待,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大坑。
陆洵见状,眼底笑意更深。他打了个哈欠,似乎想转身:“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那我去睡个回笼觉,正好头还有点晕……”
“喂!”
裴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气势汹汹,好一副校霸风范。
陆洵柔软又可怜地被他拽着,满脸无辜:“嗯哼?”
“你……”
裴朔拧着眉,凶巴巴地盯着他,可好半晌,只憋出来一句:“你还烧不烧了?”
真是毫无威慑力。
陆洵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算了,还是他来吧。于是他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是好像还是头晕。”
“头晕?”裴朔一下急了,心想该不会是昨天自己乱喂药,喂出毛病来了吧。他也顾不上别扭了,伸手便要摸他的额头,“我摸摸看。”
“你手冷,量不准。”陆洵脸不红心不跳,“得用额头碰。”
裴朔心想也是,便不疑有他,脸贴着脸凑了过去。
下一秒,却见陆洵得逞地笑了。他还没来得及明白,后脑便被对方扣住,紧接着唇上便传来一阵温热触感。
陆洵的吻和他本人一样,温柔,却不容抗拒,像一张编织柔软的网,将人牢牢圈住,诱人沉沦其中。
他五指插入裴朔的红发,轻轻揉弄着,见对方脸红到了耳朵根,觉得差不多了,便在裴朔唇上咬了一口,然后轻轻退开。
“盖章。”陆洵说,“昨天忘了,今天补上。”
裴朔脸热的厉害,一时间也顾不上反咬回去。他扬起下巴,找场子似的按了按陆洵的嘴唇:“不许反悔,听到没?”
陆洵点头,微微张口,含住对方的指尖,然后意料之中地看到裴朔的脸烧的更红。
他之前想,这样臭脾气的人,谁受得了呢?
现在发现,原来是自己啊。
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