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他如是想着，咬牙拉开了车门。

车上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陆洵闭目缩在副驾驶上，状态差的要命，脸色苍白如纸，额间细细密密地全是汗。

他伸手一摸，烫得简直像块烙铁，不由得生气道：

“你是蠢蛋吗！这么冷的天，为什么非要待在外面？”

他心里着急，抓着陆洵的手就想把人拽走。谁料陆洵却反过来借着他的手用力，直接将裴朔拉到了身上。

陆洵身上很烫，碰到裴朔被风雪吹冷的肌肤便不肯撒手。他执拗地抱着对方，低声说：“你不也是吗？”

每次吵了架，就一个人跑到外面抽烟。

后来他做梦的时候，经常梦见裴朔站在风雪里的背影，指尖的香烟在漫天飞雪中熄灭，最后一丝热度散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刺骨严寒。

他不明白这个场景为何会反复出现，如果是因为遗憾，那他到底在遗憾些什么呢？

裴朔被陆洵的体温烫的心惊。他不无担心地想，这么高的温度，不会烧坏脑子吧？

他想了一下陆洵变成傻子的模样，觉得还是算了，还是聪明点好。

“起来。”他不满地去推陆洵的胸口，“你这家伙，你在发烧啊知不知道？”

“嗯。”陆洵应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在这儿愣着？再不走你就要烧成二傻子你知不知道？”

“傻就傻。”陆洵说，“反正你也不喜欢我，还不如傻了呢。”

“……”

他怎么感觉这家伙在要挟自己。

“先说好，如果你变成傻子了我就不要你了。”裴朔艰难撑起身，拉开一段距离，“我会把你扔到路边喂丧尸。”

陆洵看着他：“你甩不掉我，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你……”

裴朔有些气结，心想要不算了，还是来硬的吧，直接把人打晕了扛回去。

可他刚有这个想法，就听得陆洵道：“我喜欢你。”

“裴朔，我喜欢你。”

“很喜欢，非常喜欢……”

裴朔没有回应，他就一直一直说，声音响在昏暗的车厢内，回响在耳边，却又像是传到了很远的地方，像是在说给一个很远很远的人听。

陆洵烧得神志不清，如果有体温计，就会发现他现在已经直逼四十度去了。他看着眼前别无二致的面孔，有一点疑惑，心想你不是一直问我喜不喜欢你吗？我现在回答了，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裴朔以前总是问他这个问题。对方好面子，平时不会说出口，但在亲密过后常常会不经意地提起：

“喂，你喜不喜欢老子？”

“陆洵，说你喜欢我。”

“陆洵……”

每次的语气都很轻松，仿佛毫不在意，可这样一个看似不在意的问题，裴朔却偏偏追着他问了好久，又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陆洵不说喜欢他，哪怕最失去自控力的状况下也不说。毕竟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他拿这个钓着裴朔，钓了对方一辈子……

裴朔没有过往的记忆，他不明白陆洵为什么要说这么多遍，耳根因为直白的情话而控制不住地发热，心底却没来由的一阵发酸。

就好像他等这个答案已经等了好多年。

“喂，你到底喜欢老子什么？”

他坐直身体，双手环抱，自上往下俯视着对方。

要说他对陆洵没感觉，那是假话，毕竟对方无论是模样还是性格都十分对他的胃口。但他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一旦认定了就得是一辈子，轻易改变不得。

他扬起下巴，心想若是这家伙答得合他心意，答应了对方也不是不行。

陆洵仰视着他，低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缱绻：

“什么都喜欢……”

裴朔心头狠狠一跳，没出息地红了脸，不过光线昏暗，倒也看不出来什么。他心里对这个答案满意的不行，嘴上却不显，一副大哥收小弟的语气：

“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人了。”

“只是你的人？”陆洵问，显然是想起之前在小卖部，裴朔嘴硬，说所有小弟都可以算作是他的人。

裴朔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记仇，但心情却莫名的不错，伸手在陆洵下巴上挠了一下：

“是男朋友，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