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女人说着那些年爬过的墙,喝过的酒,打过的仗,受过的伤,追过的美人,拒绝过的男人……最后,莺歌醉了,喃喃道:“以前咱们四个就只是主子身边的婢女,没想到如今咱们成了将军,余生咱们还要跟着主子风光……”耿平来了,宠溺的给她裹好披风,抱了回去。不一会,常山也来了……
红缨眯着醉眼对霓裳说,“咱俩谁抱谁?”
“小姑奶奶,我抱你。”霓裳弯下腰,稳稳的抱起红缨,“抱你一辈子。”
“嘻嘻,你真好,亲一个。”
稷菽她们看到这一幕,不由的抿嘴偷笑。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明漫自上次喝醉后,再也没敢醉过,她举起酒杯,对稷菽和秋予说:“新岁安康。”
三人干了一杯酒,稷菽放下酒杯说道:“漫姐,自从你跟我回到大宣,来到王府,一直当我是亲妹妹一样照顾着,也照顾着王府上上下下,以你的医术,不该只是王府的府医,你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你不想要开间医馆吗,我让石头儿在明川城给你找间店铺,挂牌行医可好?”
明漫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说:“再等几年吧,等东甲、东乙,常安、疏桐再大些吧,不看着他们长大,我不放心。”
“漫姐,若是这样,你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王府。”稷菽笑道:“清影和莺歌还会有孩子的,怕是再过几年,你身后会跟着一大群孩子。漫姐,我不忍心看着你为了我们舍弃你的愿望,更不想你为了我们舍弃你自己的人生。”
“如果我的人生注定是这个样子,我心甘情愿的接受。稷菽,我知道你关心我,心疼我,但我不觉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妥,人生不止一个活法,换一下又如何,治病救人是一种成就感,陪着在乎的人生活是一种幸福感,稷菽,王府里有太多我在乎的人,我放不下。”
明漫也回去了,稷菽和秋予牵手站在门外,看着天空时不时泛起的绚烂烟花,那烟花幻化出一脸慈祥的祖母,她正低头看着她们,似乎在说:你们这样很好……
又一束烟花在空中爆开,飞凤的娇嗔的骂道:混球,也不来看看我……
紧接着,纯王在上空看着稷菽,在说:满儿,两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稷菽心头一酸,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秋予环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柔声说道:“想哭就哭,别憋着。”
初春总带着些怯生生的温柔,明明寒意还没退干净,草芽已经急急忙忙钻了出来,柳芽憋了一冬终于点开满枝的黄。天还是淡淡的灰蓝色,云走得很慢,河水刚醒,哗啦啦撞着碎冰,把一冬的沉闷都揉碎在风里。初春的天冷一阵暖一阵,像还没睡醒的梦,却处处都藏着要开始的希望,熬过一个冬天的生命,都要争先恐后的醒过来了。
正月过,二月走,不知不觉迎来了三月,同时迎来的还有春闱。叶家这段时间简直是度日如年,大娘子不止一次去了清凉寺,捐的香油钱一次比一次多,烧的香一支比一支高,一支比一支粗。叶一元最近脾气暴躁,只要奉朝有一点小错,他就能骂上半个时辰,连每次去看孙子都要念叨几句:宁儿啊,你大伯会高中的是不是……就连芝兰陪大娘子去清凉寺上香时,都会诚心诚意的跪在满殿神佛面前祈祷大哥哥能金榜题名……秋予像往常一样打理着王府上下,照看着孩子,不是她不担心,而是她坚信弟弟会载誉归来。日子就这样在他们期盼中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四月初,王府收到了和亲王府的书信,王妃亲自去了稷菽的院里将信交给了秋予,打开一看,秋予喜极而泣,“母妃,奉章考中了二甲第三名。”王妃大喜,连忙让人备车,催促秋予赶紧回家跟家人分享喜悦。
叶一元反复看了几遍书信,拿信的手都在哆嗦,大娘子伸着脖子问了几遍后,终于在他的嘴里听到了,“奉章,中二甲第三名,我儿高中了,我儿高中了……”
大娘子愣了一下,终于将这些日子的忐忑不安化作泪水倾泻出来。
芝兰将好消息带回秦氏那里,秦氏想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心里不是滋味,撇了撇嘴,沉默不语。
大娘子止住哭声,问:“老爷,咱儿子能封个什么官?”
“可馆选考试后入翰林院,授庶吉士,三年后可留任编修,检讨等职,是通往权力中心的捷径,也可入六部,担任主事,中书舍人等职,官秩多为正六品或正七品,再就是任地方官,可做实权正七品。章儿二甲三名,入翰林院的机会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