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闱结束,放榜后不久王府就接到和亲王府的信,奉章高中二甲第三名,大娘子喜极而泣。做母亲的就是这样,前脚刚担心完儿子考不考的中,考中了又开始担心他的前途。
听了叶一元分析儿子仕途的三种可能,似乎大娘子都不满意,“翰林院和六部都要留在京城,我可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京里,外放更不妥,谁知道会放到哪个穷乡僻壤……”
大娘子还没说完,叶一元就打断她的话,说:“这不行那不行,你干脆把章儿绑在你身边算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总得学着自己处理事情吧。”
大娘子没搭理夫君,反而握着秋予的手,声音近乎哀求,“秋儿啊,章儿还未成家,就不算是大人,你能不能问问世子,让她托托关系,让章儿回明川来做官。”
这两年快修炼成佛的叶一元甚少对着大娘子发脾气,此刻也顾不得女儿还在就吼道:“你住嘴吧!藩王不得干政,你倒好,竟想让世子的手伸进吏部去?惹出麻烦秋儿怎么办?我告诉你,不管章儿留京也好外放也罢,全凭吏部安排,他自己的路自己走,咱们给出出主意,提点提点即可,什么都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他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不知道慈母多败儿的道理吗?”
当着女儿的面被骂,大娘子脸上挂不住,刚想辩解几句,却被秋予扯了扯衣袖按下了。她拉着母亲的手说道:“母亲,您的疼爱章儿,父亲和我都明白,但父亲说的没错,章儿将来有更远的路要走,路上有个坑有个洼的,您总不能抢在他前面给他铺平吧?路不亲自走,坑不亲自填,如何成长?”见丈夫和女儿都这样说,大娘子只能作罢。
得知奉章高中,稷菽算着他的脚程,赶在他回明川前一天回到了王府。秋予跟她说了母亲的心思,她不以为意的笑道:“这有何妨,小事一桩,藩王不涉政,但也不能不讲人情,总不能堵住门子朝天过吧。奉章有真才实学,我说句话无非是让他离家近点,又不是给他求官,世伯多虑了。”秋予没说话,只是静静的靠在她怀里。
奉章回来了,差人回家报平安,自己则去了王府,见到王妃纳头便拜,“奉章谢过王妃推荐之恩,让奉章得以在和亲王府读书。”
王妃笑盈盈的让他起来,说道:“如今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奉章,一家人不必言谢,以后好好做官,别辜负了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
“奉章记下了。王妃,请问,世子殿下可在府中?”
“算着你要回来,她昨天就赶回来了,这会怕是要跟你姐姐准备着去叶府呢。”
“奉章带来了陛下给世子殿下的亲笔手书。”
“去找她们吧。”
房间里,秋予嘱咐着奶嬷嬷,“我和世子不在府中,你们俩要好生照看孩子,别拘在屋里,让他们多出去跑跑,午睡别让他们睡太久,免得晚上睡不着……”
稷菽笑道:“孩他娘,再唠叨下去,就该中午了。你若不放心,把俩孩子都带上吧。”
“不带他们去了,半年多没见奉章了,如今他回来,咱们跟他好好说说话。”
奉章按下激动的心情,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轻轻叩响房门,“姐姐,奉章回来了。”
秋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的盯着房门,直到稷菽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奉章她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起身小跑着过去,拉着弟弟的手,上下打量着,“奉章,你瘦了……”
奶嬷嬷抱着孩子退出去,奉章长揖道:“谢姐姐启蒙之恩,如无姐姐教导,奉章岂能有今日。”
秋予眼含热泪,托起弟弟,“你这孩子,非惹得姐姐哭。”
稷菽揽过秋予,伸手给她擦干眼泪,又拍了拍奉章的肩膀,“你小子,惹哭了你姐姐,我还得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来谢去的,生分了。”
奉章咧嘴一笑,“也得谢谢姐夫关心爱护之情。”
秋予破涕为笑,“章儿,你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了,怎么还姐夫姐夫的叫上了。”
奉章正色的说道:“世子虽是女子,可姐姐的确是嫁给她,她是你的夫君,我不叫姐夫叫什么?”
稷菽点头道:“我觉得这么叫很好,私下里,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么叫着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