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狼牙之前的主人,如今站在乌国的草坡上向明川的方向眺望,草原的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吹动着她的衣裙,吹过她铺满思念的脸庞,她扬起那年柳稷菽给她擦泪的帕子感受风的流动,她知道风不会为谁停留,所以耐心等待,有一天风会带着她的思念吹到她爱的人身旁,也会带着爱人的消息吹回来……
叶秋予及笄后一年,叶大娘子沉不住气了,她让人请来叶一元,口气中带着埋怨说道:“老爷,咱们秋儿都满是十六岁了,到现在也没定下个人家,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上上心。”
叶一元最不耐烦的就是大娘子这种口气,一张嘴就跟谁欠她八百吊似的,他没好气的说:“你们内宅妇人坐一块不都是张家长李家短的吗,你为什么就不能从那些妇人的嘴里留意下,哪家的儿子还没定下人家,回来跟我说说,我也好考量一下。我是个做官的,总不能见人就问,你家可有儿郎,人品怎么样……那我的脸还要不要,咱们秋儿是嫁不出去了吗?上赶着嫁闺女啊!”
大娘子一听,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妥,连忙陪着笑脸说:“哎呀,老爷,我一个妇人哪里想的那么多。”
叶一元脑瓜子一紧,三十多岁的妇人一撒娇,鸡皮疙瘩掉一地,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拂袖而去。
大娘子挨着叶一元坐下,用保养的还算水嫩光滑的手拂了一下他肩头不存在的灰尘,又将头靠了上去,“老爷,你能不能去趟王府啊?”
“老爷我去王府作甚?”
“你忘了,秋儿及笄的时候,王妃可是亲临咱家,说起章儿的事,也说起京城四王爷有个小儿子还未婚配的事吗?”
“那跟我去王府有什么关系?”
“哎呀,老爷,王妃可是喜爱咱秋儿的,或许她想撮合一下咱秋儿跟她那侄子呢,要是咱秋儿嫁入王府,那可就是泼天的富贵呢。所以想让你去王府探探王妃的口风。”
叶一元被她气笑了,从床沿上站起身,坐到椅子上说:“别说我是地方官员,不得与藩王私交过甚,就算我是一介平民,我一男人,去问王妃儿女婚事,你觉得于礼可合?再者说,王妃何时说过要撮合秋儿与四王爷小儿子的事?这都是你的臆想而已!”
其实叶一元也曾有此臆想,那日听了王妃说起四王爷的小儿子,他不是没动过心,也曾期待着王妃能将秋儿推荐给四王妃,可惜,一年过去了,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他最近曾在给恩师的书信上提了一嘴,恩师回信说四王府小儿子的亲事已定。这不就是泡汤了吗。
叶大娘子不愿意了,“这怎么是臆想呢,咱们秋儿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的,就不能嫁个好人家吗,我做母亲的给自己女儿攀个好亲事怎么成了臆想了,咱儿女就算不能做个王妃世子妃什么的,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也不是不能……”
“行了,瞧你那急急火火的样子,哪还有一点端庄,你看那日王妃来,那气派,那气质,那才是大家风范,你想咱女儿攀个富贵人家,可你也得有点大家风范的样子啊,就算咱闺女如你所愿,你也会在那些贵妇面前丢人!”
“是,我是没大家风范,可也比你那小妾强!”
“又来又来,唉,总是拿这个说事,我懒得跟你掰扯,我今天就撂下一句话,不但我不能去找王妃,就是你也别去王妃面前出丑!”
“为什么?问一嘴还不行吗?”
“你问个屁,咱秋儿自有她的姻缘,急什么,倒是咱章儿,过几年进京赶考的时候,还得全靠安平王妃的照拂呢,这时候千万不能惹得王妃不高兴,坏了咱章儿的大事!”
一说到叶奉章,大娘子瞬间消气,“是哈,还有咱章儿呢,不过,万一王妃只是说说呢?”
“我看不是说说而已,这是举手之劳的事,不像婚事,你想啊,王妃若是真的将咱秋儿推荐给了四王妃,若四王妃不同意,安平王妃也没办法,章儿的事倒是容易多了。”
大娘子觉得老爷分析的对,欢喜之色难掩,“能对咱章儿上上心,也不枉费咱秋儿日日去王府陪伴的辛劳,我这个做娘的都没摊上秋儿的陪伴。还是老爷聪明,能想出这许多关联,老爷,天也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叶一元就像是被椅子扎了屁股,弹了起来,“那什么,老爷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去书房了,你早些休息吧。”
今夜注定是叶大娘子的孤枕难眠之夜……
今夜也是叶秋予辗转反侧之夜,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柳稷菽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想着亓飞凤不眠不休的照顾,想着她要自刎殉情,想着那位叫明漫的女医近一年的照料,她就觉得自己好没用,不像四大美人那样能与柳稷菽并肩作战,不像明漫有精湛的医术救柳稷菽于垂死之际,自己除了一颗爱她的心,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而亓飞凤对柳稷菽的爱一点都不比自己少,而明漫看柳稷菽的眼神,就如同自己一样……
这日王府难得的热闹,清影和莺歌出阁了,而来接亲的两位新郎咧嘴傻笑的将她俩接上花轿,抬嫁妆的送亲队伍延绵出二里地。出王府前,柳稷菽将给她们存的银子,连同许多贵重的首饰给她们时,红了眼眶。倒是她俩笑着说:“主子,您红了眼,是舍不得给我们的嫁妆还是舍不得我们出嫁!”
柳稷菽哭笑不得,没好气的说:“我舍不得出嫁妆行了吧。”
清影握着柳稷菽的手有些哽咽,“主子,我知道您舍不得我们,但是我们只是出嫁,不几天就回来了,还是日日守在您身边,别哭,否则我们就舍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