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大娘子絮叨着叶秋予即将及笄的事,话里话外的说着她应该多想想弟弟,说着嫁好人家可以惠及自己和她弟弟的话,叶秋予听着心酸。叶奉章比他母亲要靠谱多了,瓮声瓮气的表示关于自己的一切全凭自己努力,姐姐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大娘子一听就急了,“章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姐姐的不就该为弟弟着想吗?你是家中唯一嫡子,未来整个叶家都要指望你。叶家没有根基,你的前途需要人帮衬,虽然你父亲会为你打算的,可是他不止你一个儿子,而你姐姐可就你一个弟弟,她能全心全意的帮你……”
叶奉章合上书,他实在不想听母亲说这些话,于是说:“母亲,男子汉大丈夫,首先得立身正,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岂能只靠帮衬,我若是有本事自会有人赏识,我若没本事,就算是有人帮衬我也不一定有好前程。母亲,姐姐也是您亲生,您要多为她的幸福考虑,不要老是把那些不属于她的强加给她。”
叶秋予很是欣慰,弟弟很懂事,有男子汉该有的担当,她相信只要他的初心不改,未来无论是在顺境还是逆境都会以一个端正的态度去面对,不自满不气馁,不骄傲不埋怨。
叶一元还是去了梧桐县,他曾两任县令的地方,也是他官场起步的地方。梧桐县吴县令见长史大人驾到,忙谦恭的相迎。在县衙后堂,屏退左右,叶一元与他寒暄几句,逐渐进入正题,他痛心疾首的说道:“吴大人,本官惭愧,本以为那秦耀庭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竟如此不堪,给你添麻烦了。”
吴县令忙拱手道:“叶大人言重了,秦耀庭有今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跟您有何关系。”
“唉,话不能这么说,多多少少还是跟本官有些关系,按道理说,他死在牢里都不可惜,只不过,本官一想到侧室为本官生儿育女,她又只此一个弟弟,本官又于心不忍,思来想去,还是拉下脸来求到你这……”
“哎呀,下官不敢当一个求字,本应不必叶大人出面,下官便可宽宥一二,可那民妇的丈夫不依不饶,直言要上告,本官一时也是无计可施啊。这样,负责审理此案的是董良董县尉,您不妨找他问一下具体案情,或许他能有什么新发现,您看……”吴县令小心观察着叶一元的脸色,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说道:“不如下官这就把他叫来,您稍等。”
这县令也是个老油条,既不想得罪叶一元,又想保住脑袋上的乌纱,于是就想把这件事推到董良身上,事办成了,叶一元高兴,自己也算是举荐有功,办不成可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县尉的职责不就是断案……
董良在得知叶一元来了梧桐县衙,就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所以,吴县令一来找他,他不敢耽搁,匆匆而来,一头扎进屋里,让叶一元身边的常随出去后,两人不知道在一起说了啥。不过,几天后,秦耀庭无罪释放,更离谱的是,仍任耆长!而董良也成了叶家坐上宾客,他隔三差五就去叶家,而每次去都不空手,今天湖州的笔,明天徽州的墨,后天宣城的纸,大后天肇庆的砚台,跟不要钱似的进了叶一元的书房,而,叶家大娘子那边,今天得个这家的点心,那家的糕,这家的栗子,那家的核桃,总之,但凡明川城有名的干果蜜饯,糕点水果,只要能买来的都进了内宅。这番举动下来,不仅让叶一元赞不绝口,就连大娘子对他也从一开始的冷言冷语到现在的眉开眼笑。只不过,每次他碰到叶秋予,都恨不得多看两眼,怎奈她并不给他机会,总是侧身低头避让,然后头也不回一下的就走掉了。
叶家大娘子身边的孙嬷嬷看出了苗头,对她说:“大娘子,我怎么瞧着那董县尉似乎对咱们秋姐儿有意思呢。”
大娘子擦着嘴角上的点心渣子问,“对秋儿能有什么意思,她才多大啊?”
“秋姐儿明年可就及笄了,您也说及笄之后就可以给她相看人家了,怎么这会又说她小了。”
大娘子这才后知后觉起来,“你是说那董县尉隔三差五的跑来献殷勤是为了秋儿?”
“我看八九不离十。”
大娘子沉默半晌说道:“按道理说,那董良的家世也算不错,年纪轻轻就是县尉,家中也颇有财帛,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秋儿可是在王妃跟前这么些年,如果王妃能为秋儿留意一下,说不定秋儿会有更好的姻缘,至于董良吗,再看看吧。”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叶奉章的耳朵里,夜里,他来到姐姐的屋里,将听到的话讲了一遍并问:“姐姐,母亲已经将董良作为你未来夫君的候选人,你觉得他怎么样?”
叶秋予努力想了一想才想起弟弟嘴里的董良是谁,她有些不可思议,“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怎样,我都不知道他长啥样,他怎么就成了我未来夫君的候选人,母亲就这么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