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对于士兵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坐在马背上的柳稷菽感到一阵阵寒意,她终于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那样无声无息的倒下了,他们是谁的儿子,是谁的父亲,是谁的兄弟……没人会记住他们,能被记住的只有胜利者。
四大美人以及常山等人就那么默默的陪在柳稷菽身边,初涉战事的十七人,如十七支箭,只等路统领一声令下,箭便离弦,直插敌人心脏。
柳稷菽对路统领说:“下命令吧。”
路统领举起右臂就要下令进攻,突然被柳稷菽拦住,她问:“路统领打算全体进攻吗?”
“有什么不妥吗?”
“五千骑兵对鹿城来说是杯水车薪,我们冲过去,也只能暂时冲散攻城的敌军,根本不能给鹿城军争得喘息的机会。依我拙见,不如我们分兵,由我带领三千骑兵增援,路统领带领二千骑兵绕到越军背后,找到他们的营地,突袭,烧粮草,粮草一旦出问题,他们必定回营,大军一撤,鹿城军就能稍作修整了。我们也可以等到张将军到来。”
路统领觉得此法甚是好,但他坚持自己带军正面迎敌,让柳稷菽带队背后扰敌。但柳稷菽不同意,她认为路统领对军力部署比较了解,能很容易找到敌军安营扎寨之所,而自己经验尚浅,干冲锋陷阵的事比较适合。路统领说不过她,只能答应,道一声保重后,他带领两千骑兵往越军后方而去。
柳稷菽深吸一口气,一手马缰,一手长枪,她直视前方,问:“四大美人,你们怕吗?”
“文死谏武死战,要是怕就不穿这身铠甲了。”
“好!骑兵听令,截断敌军攻城!冲!”
一声令下,三千骑兵如三千头豹子,嘶吼着俯冲下去,柳稷菽银色铠甲在阳光下格外闪亮,犹如一柄银色的亮剑直插下去。
负责攻城的越军懵了,不知道哪来的这么一路骑兵,宛如从天而降,瞬时乱了阵脚。柳稷菽带队直插中路,常山、耿平带队负责清扫城门下的越兵,而柳稷菽带队截杀后续的攻城兵,长枪上下飞舞,碰着伤挨着亡,一瞬间,越军倒地无数。
负责在后方掠阵的越国太子萧云雷大吃一惊,急忙问副将突然杀出来的那队骑兵从何而来?副将也一头雾水。萧云雷驱马慢慢走出队伍,手搭凉棚往城门方向看,他想看清那位身着银色铠甲的小将是何方神圣。
柳稷菽和四大美人杀红了眼,在越兵的围攻下不得不跳下马来,五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长枪全部插在地上,参差剑拿在手中,攻则分散向前,守则后退围圈。剑出血翻,五人身上沾满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而常山那边杀的攻城军七七八八,剩余的丢下云梯,攻城车四散逃窜,继而转头增援柳稷菽。城墙上的虎将军也懵了,算日子明川军最起码还得两天到,现在到的是哪路军?然,如今的形式容不得他多想,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果断下令,打开城门,鹿城军杀出去!
城门一开,兵潮如涌,一头扎了进去,竟杀的越军节节后退。萧云雷眼看到手的胜利竟然被一银铠小将给扰了,顿时又气又急,夺过副将手里的弓,挽臂拉弓,随着手指的松开,箭如闪电飞出去。柳稷菽刚解决两个找死的越军,扭身迎接新敌之时,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支箭插在了自己的锁骨下方。
“他爷爷的!”柳稷菽暗骂一声,伸手拔下那支箭,看着鲜血只沾在箭尖上,便知伤口不深。她无暇仔细查看,眯起眼睛看向敌阵,似乎有一个人坐在马背上得意的杨着手里的弓。
“你爷爷的,等着本郡主要你狗命!”咒骂一声,柳稷菽的参差剑左右翻飞,死在他面前的敌军一个又一个。
萧云雷知道再这么打下去,前锋军便会所剩无几,于是改掠阵为进攻。扫清敌军前锋后,柳稷菽重新提枪上马,在四大美人和常山等人的簇拥下迎向越国大军。
两军距离越来越近,在距离还有十丈的时候,越军停止前进,柳稷菽也一抬胳膊示意大军停止。自己驱马往前,萧云雷也一人一马晃晃悠悠的迎了上来。
还有一丈的距离,两人同时停下。萧云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柳稷菽面上的黑巾,似要看穿面巾下的那张面孔。良久,他开口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我萧云雷不杀无名之辈。”
柳稷菽一挑枪,枪尖直指萧云雷,朗声道:“我乃大宣长宁郡主!”
“郡主?”萧云雷一拧眉,继而哈哈一笑,“没想到杀我将士的竟然是个女子!难道你们宣国没有能征善战的男人了吗?”
面对萧云雷的讥笑,柳稷菽不以为意,“你所谓的将士连一个女子都打不过,又有何脸面面对我大宣国的大好男儿。”
萧云雷闻言并不恼,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有意思,长宁郡主不但武艺了得,还这么伶牙俐齿,我喜欢!可否让我欣赏一下你黑巾下的面容?”
“你也配?”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怕不是个无盐女吧?”萧云雷的话引起了身后一阵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