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柳稷菽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无奈笑了,“难为绿箩姑娘了,事办的漂亮,赏银也自当奉上,不知绿箩姑娘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当初我那该死的后爹把我卖进来得了五两银子,如今我在老鸨眼里可是摇钱树,没个百十两是不肯放我走的。”
柳稷菽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绿箩,“这里有三百两,赎身剩余的你拿着傍身。银票是大宣国境内通兑的,你去哪都能兑得了银子,赎了身你就自由了,往后,要好好生活,好好待自己。既然你是后爹卖进来的,就别在回去了,否则你的人你的银子都保不住,天大地大,总有你的容身之所。你帮我一回,我承你的情,日后若有人欺负你,就去胭脂铺找石掌柜的,他帮不了你的我帮。”
绿箩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银票,如梦境一般,那么的不真实,她揉了揉眼又仔细看了看那几张花花绿绿的银票,轻轻的摩挲着,待确认了是真实的那一刻,她突然号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好久,她满脸泪痕的抬起头,看着柳稷菽说:“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待自己,今天我听到了,谢谢。”
柳稷菽点点头,“人总是往前看的,别想那些不堪的往事,那不是你造成的,不该成为你的枷锁,自由了就抬头挺胸的好好的活。赎身之后你若暂时没有可去之处,就去找石掌柜的,在铺子里帮帮忙,等想好了去哪再走。”
石头儿看着绿箩着实可怜,又想着老鸨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于是主动请缨,“主,不,柳公子,我怕那老鸨不好说话,绿箩姑娘赎身之事怕是不能顺利,不如我帮帮她可好?”
“好。”
望着柳稷菽的背影,绿箩才问:“石掌柜,这位柳公子到底是谁?衙门里的差役可没他这样的,他不像衙门中人。”
“绿箩姑娘,我只能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如果有一天需要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
好神秘啊!绿箩感慨着,同时心中也燃起了希望,或许,他们日后还会再见面的……
出了怡情院,回王府的路上,耿平忍不住说:“主子,要是抓不住那赵三一伙人,这银子岂不是白给了。”
柳稷菽闻言勒住马缰绳,沉下脸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耿平,既然绿箩完成了她要做的事,我们就该兑现承诺,而抓不住赵三,那就是我们无能,跟绿箩有何关系?平时常山是怎么教你们的,这样的话竟然出自你口,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主子,属下没有其他意思,属下……”
“你不必解释,做错事有情可原,心歪了就不是原不原谅的事了。”
耿平赶忙跳下马来,跪倒在地,“主子,属下知错了,属下的心没歪,属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出那样的话,属下也不请主子责罚了,回到王府就到十将那里去领罪。”
“起来吧。耿平,你是我挑选的人,可谓是自己人,换做别人我懒得说这些,我不是圣母,做不到滥发善心,这件事,绿箩功不可没,我们且不说她当时的处境,只论她做的事,于我有利,于我们要做的事有利,那就值得那些银子,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银子就不白花。再说最基本的,如果有人在你陷入困境的时候拉你一把,你是不是要心存感恩之心?而绿箩就是拉咱们一把的人,我理应善待她,但绝非毫无底线的善待。或许你会想,她做这些就是为了银子,是,没错,但三百两银子能换一条命吗?她面对的是谁?是杀人不眨眼之辈,若是她没有决心没有勇气,就算你给她再多的银子她也不会做的。这份决心勇气,需要多少银子能买来?有时候有些事需要权衡利弊,盘算值不值,有些时候我们只想应不应该就可以。别让那所谓的值不值寒了真心帮你的人的心。”
耿平跪着听完柳稷菽的话,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不由的在心里暗骂自己,“耿平啊耿平,亏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心胸竟然如此狭窄,眼界也小的不行,怎么就盯着那三百两银子呢,被人知道了不仅丢了自己脸,也丢了主子的脸,唉,跟了主子这些日子,主子的心胸我怎么学不到半分,回去我就去领罚,就算把我打得皮开肉绽,我也绝无怨言。”
柳稷菽伏在马背上,目光如炬盯着耿平羞愧难当的脸,她知道他说那些话并非有心,可是她更知道,有些话不管有心无心,说出来就会伤人,别拿开玩笑当借口,更别拿无心之失当借口,所以,她必须让耿平认识到错误,才能在以后的行事中越来越谨慎,越来越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