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准备过十三岁生辰的柳稷菽又回到王府。两年间,她又高了许多,已经超出了清影半个头,站在男人堆里,身高绝对不输他们,加之柔中带刚的脸,白皙的皮肤,不知道她身份的人绝对会在心里称赞一声,好一个俊朗的美少年。
两年前在演武场还不太能舞动那杆长枪,如今皇上赏赐的那杆亮银枪被她舞的虎虎生风,回马枪更是纯熟至极。参差剑中的长剑挂在右侧腰上,短剑斜插在身前腰带中,再着一身玄色便装,简直就是风流倜傥的江湖侠客。
每次回府,给母妃请安聊天后,她第一时间就是把石头儿叫来,看他满册子歪七扭八的字。两年间明川城变化不大,官员的调动也不多,倒是叶一元升官了,他两任期满,由于上任知州致仕,所以他补了缺,做了从六品的知州,这离不开秦家的银子和礼部侍郎曾和的助力。
还有就是,叶一元的侧室生了个儿子,取名叶奉朝,如今也一岁多了。秦家少爷连考两年童生不中,气的他老爹抓耳挠腮,但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又去找他的好女婿,让女婿给找个中用的教书先生,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死死拿捏住这个女婿的心思……
至于叶秋予,每到六月初一这一天的晚上,柳稷菽都会去看她一眼,当然还是偷溜进去,今年也不例外。经历了两次翻墙爬屋,自然熟门熟路了,等她到了内院,主屋的灯已经息了,而西屋的灯还亮着,她略感诧异,这么早叶秋予就回房了吗?
带着疑惑,柳稷菽贴在窗户上,努力听着里面是否有动静,可里面静的出奇。她只能再次戳破窗纸往里看去,只见叶秋予正埋头在书桌上写着什么。等她搁下笔举起纸欣赏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不描红了,开始在纸上独立书写了,至于写的如何,柳稷菽看不清。
似乎很满意自己写的字,叶秋予喃喃自语,“幸好父亲给我取的名字笔画少,写起来简单许多,弟弟名字的笔画比我的多六笔,将来他学写自己名字的时候肯定很头疼,不对,是手疼……”
柳稷菽笑了,心说:“真真是个孩子,名字笔画少就高兴成这样。你要是知道我名字的笔画估计不仅手疼头也特别的疼。”
叶秋予放下写满自己名字的纸,在脖子上摸索了一下,海棠剑就拿在手里,她低头看着,小小的叹了口气,“跟母亲去清凉寺上过好多次香了,一次也没碰到过大姐姐。我挺想告诉她,我长大了,睡觉也不害怕黑了,也会写自己名字了,还有就是我又有了个弟弟,父亲很高兴,母亲不高兴,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孙嬷嬷说父亲升官了,我倒是很为他高兴的……”
良久,叶秋予将海棠剑塞进衣领,端着桌上的烛台慢慢的走向自己的床,随着烛台的移动,光影也在移动着,路过窗户的时候,她不经意的朝柳稷菽的方向看了一眼,柳稷菽赶紧蹲下身,等屋里的烛光灭了,她才敢站起身来,将一朵海棠干花塞到了窗户那个被戳破的洞上。
由于安平王要处理些公务,所以柳稷菽暂缓回军营。次日,清影来报,刺史夫人带着孙女还有长史夫人带着女儿来给王妃请安。
柳稷菽不以为意,霓裳喜欢热闹,她问:“主子,您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他们是来给母妃请安又不是给我请安,我凑什么热闹。”
“去看看刺史的孙女,长史的女儿啊。”
“那更不看了,见刺史夫人,长史夫人,那是晚辈见长辈,见那两个女娃子干啥,看她们给我跪拜行礼?我缺她们那几个头吗?”
红缨扑哧笑出声来,“主子,您要是缺还能把她们的头拧下来不成?”
“你这是曲解我的意思,莺歌,揍她!”
莺歌装模作样的打了红缨一下,开口说道:“以前可没听说她们请安带自家千金来啊,现在每次来都要带着。”
清影解答了她的疑惑,“她们今年都及笄了,也该相看人家了,估计是想让咱们王妃给牵线吧。”
“啥?让咱王妃保媒拉纤吗?这有点难啊。”
柳稷菽擦着参差剑,也摇头表示不可能,她说:“父王就藩算上今年七年了,这些年我们几乎不涉足京城,京城六部虽有故交,但交往不密,怕是父王母妃都不知道谁家的孩子长大了,谁家孩子成家了,谁家孩子添儿子了,让母妃牵线,颇难。除非母妃去信给我那几位王妃婶婶,让她们推荐几个。”
“不过……”柳稷菽话风一转,“你们几个,今年可都快十八岁了,怎么都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都不上心呢,问过你们几次了,你们就是避而不谈,我觉得我也得去找母妃让她给你们相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