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赖到母妃头上了,真是该打了!”王妃扬起手故作要打下去,柳稷菽则抱头鼠窜,临到门口还不忘回身行了个礼,“谢母妃教导。”
得到母妃的支持,柳稷菽心情大好,抱着亮银枪和参差剑回到自己的院中。四大美人早就将宫里的赏赐搬了回来,一件一件的摆好等着主子挑选几样喜欢的摆在博古架上,谁知她嫌麻烦让她们看着摆。
六月初一的傍晚,王府早早开了宴席,席中就坐的都是府中人,这种现象都已经成了习惯。自安平王就藩戍边,无论是王爷还是王妃还是郡主,生辰宴从无外客,少了带着各种不同目的来贺寿的人,这些年的生辰宴素净也热闹。
在连干了三杯府中仆役的敬酒后,直到宴席散去,柳稷菽便再无多饮。回房后,她脱掉崭新的衣服换上便装,让清影牵出马在府门口等着,清影也不多问,很快一主一仆便消失在夜色中。
出了主城,看方向,清影知道主子要去哪了,梧桐县。好在梧桐县与主城相距并不远,不到半个时候,二人就来到叶宅门前。此时,叶宅已是大门紧闭,柳稷菽跳下马来翻身上墙,惊的清影差点叫出来,这大晚上的,若是被人发现,岂不惨了,堂堂永宁郡主竟私闯民宅,这可是重罪啊。
可是喊是不能喊了,她只能牵着两匹马隐入夜色中,并随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也准备着随时策应主子逃跑。
柳稷菽蹲在院墙上,借着夜色打量着这座两进半的院落,很快便猜出叶秋予母子应居之所。她身轻如燕,几起几落就来到叶家主母寝室窗户前。屋里亮着灯,能听见有人说话,但似乎并没有叶秋予稚嫩的声音,她有些失望,小孩子觉多,怕是早就睡下了吧。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是没听到她想听的声音,正当她心有不甘的转身离开时,那个声音终于传到她的耳朵里。
“孙嬷嬷,这一页描红我终于描完了,您看,是不是写的比昨日的好?”
“嗯,秋姐儿真厉害,这么快就描完了,等明日让你母亲看看。”
“母亲呢?这会不在吗?”
“嗯,哄你弟弟睡觉呢。你也去睡吧。”
“等会吧,我再描几个字就去睡下了,我不用人哄,能自己睡。嬷嬷也去歇着吧。”
“唉……”老妇人叹息一声,“本来你身边有伺候的,可那院那个不省心的说自己身子重,需要多些人服侍,硬是把咱院的几个人要了去,老爷也依着她,现在只有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婆子还有彩霞两个人了,大娘子说要采买几个丫头,可那个贱蹄子说家计艰难能省则省,结果老爷也觉得对,害得大娘子又哭了好几日,内宅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妾室指手画脚的了,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不过真是委屈你了。”
“不碍的,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人伺候,您和彩霞姐姐把母亲和弟弟照顾好了就行。”
听到这,柳稷菽再也按耐不住,伸手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终于看到桌前那个俯身描红的小人儿了,看她那聚精会神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知道孙嬷嬷离开,叶秋予一边描红一边低声说:“我怕一个人睡觉,外面黑黑的,屋里也黑黑的,母亲说我长大了该懂事了,嗯,我快五岁了,是长大了,弟弟还小,母亲搂着他睡是应该的,孙嬷嬷年纪大了,夜里总是睡不好,我也不能打搅她,彩霞姐姐晚上还要照顾母亲和弟弟,所以我一个人睡,我不怕,我长大了,我有大姐姐给我的海棠剑,它会保护我的……”
听到这,柳稷菽的心又一次的揪了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脸颊,触手冰凉……
不知多久,孙嬷嬷再一次来催促叶秋予回房睡觉,她才随着嬷嬷回到西屋,很快屋里熄了灯,孙嬷嬷走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清影在外面左顾右盼的,终于等来了柳稷菽,见主子来了,她终于是松了口气,递上马缰绳,两人翻身上马,一路无话的回到王府,柳稷菽胡乱洗漱了一下,心事重重的躺下去,蒙头就睡。
霓裳轻轻推了一下清影,向床上的柳稷菽看了看,用眼神询问,怎么了?清影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由于明日一早就要回营,除了莺歌今日值守主子的房中,其他三个都回房休息去了。
柳稷菽在床上翻了个身,想着叶秋予那瘦弱的背影心中就揪着疼,一个小孩子要扮大人模样,不敢撒娇,不敢吵闹母亲搂着自己睡,一切委屈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叶宅西屋的叶秋予,不敢睁眼看黑洞洞的窗外,只能紧闭着眼睛,小手握着脖子上挂着的那把海棠剑,哼着彩霞教给她的童谣哄自己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