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稷菽一直以为,父母对她的爱,四大丫头对她的爱都是自然而然的,当她跟母妃剖析这件事的时候,她才猛然地发现,父母之所以爱,是因为自己是他们的血脉延续,四大丫头对她的爱是职责使然,当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后对她的爱那是因为利益使然,而她对叶秋予的疼爱,也是因为骨子里的保护欲,那么,爱何时才是没有条件的,只是单纯的爱,这是个问题……
天亮了,沉寂了一夜,万物都开始躁动起来。再一次将檀木匣放进怀里,柳稷菽骑上闪电,率众直奔清凉寺。
这次跟以往不一样的,四大美人也纷纷跨上了马,色彩艳丽的衣裳也由轻便的男装替代,与柳稷菽一样,统一顶着丸子头出门了。
石头儿呆呆的站在马车旁,一大早辛苦套好的马车,如今成了摆设,罢罢罢,洗马擦车去吧。
那棵千年银杏树似乎比昨天更加的葱郁,叶子又长大了许多。多久没见到叶秋予了,柳稷菽倚在树干上思索着,大概两个月了吧,不知道她是否像银杏叶一样又长大了些?
余光瞥见急匆匆而来的四大美人,看样子,她们依旧没在寺里寻到叶秋予的身影。看着头顶上的日头,尚早,或许一会就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了。
清影没有回到柳稷菽的身边,而是跑去了寺门口,她要在看到叶秋予的第一时间跑去告诉主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清影弯下腰去揉有些麻木的小腿时,寺庙门前响起马蹄声,她慌忙抬头看,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寺庙前,很快,一位老妇人从马车上下来,她定睛一看,这不是叶家主母身边的那位嬷嬷吗。确定之后,她顾不上腿肚子是否转筋,慌忙往寺里跑。
“来啦来啦……”清影晃动着柳稷菽的胳膊,语无伦次的说:“那个,那个谁来了……”
“哪个谁来了?”柳稷菽一时有点蒙,“把气喘匀了再说!不是,谁来了?”
问出这句话后,柳稷菽猛的一拍脑门,“是叶秋予吗?”
“嗯嗯嗯…… ”
“清影姐,最爱你了。”说着柳稷菽就往寺庙门口跑,却被清影一把拉住,“主子,您急急火火的跑过去,会把叶家小姐吓坏的,谁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您。还有就是我只看到那嬷嬷,至于她有没有来我没来得及看就跑来给您报信了。”
柳稷菽有些泄气,不是因为清影没看见叶秋予的原因,是因为叶秋予那么小的年纪,记不记得自己,她心里还真没底。
“来啦来啦。”这是莺歌的声音。
柳稷菽浓眉一拧,什么就来啦来啦,鹦鹉学舌吗?很快莺歌便连比带划的说:“这回看清了,叶家小姐随母来上香了。”
消息准确,柳稷菽赶紧往寺门口张望,嗯,那嬷嬷手里牵着的不正是叶秋予嘛。
叶秋予迈着小短腿紧紧牵着孙嬷嬷的手,生怕一个攥不紧就会被人群挤散了。距离柳稷菽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穿过人群紧盯着自己,她东张西望寻觅着,终于在人群缝隙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惊喜万分,恨不得立刻甩开孙嬷嬷的手飞过去。只是,孙嬷嬷的手像是箍在她手上一样,几番挣扎都没有挣脱,无奈,她只能冲着柳稷菽绽放了一个灿烂无邪的笑……
又见梨涡,柳稷菽一手握紧了檀木匣,一手往大雄宝殿的方向指了指。叶秋予像是知道了她的意思,狠狠的点点头。
柳稷菽的目光追随着叶秋予的身影,直到她没入人群中看不见时,她才想起迈开腿跟了上去。
大雄宝殿内,叶家主母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怔怔的看着佛祖的神像,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小的似乎只有满殿的神佛能听的见。
叶秋予乌黑的眼珠转动着,搜寻着那个藏在心底的人。待看到柳稷菽踏入大殿,她挣脱孙嬷嬷的手就要张开双臂迎上去,可惜却被嬷嬷一把拉住,语气严厉的问:“大姑娘,你要去哪?这里人这么多,跑丢了怎么办?”
“我看见大姐姐了,我要找她玩。”
“哪个大姐姐?”孙嬷嬷疑惑地顺着叶秋予扬起的手掌方向看去,似曾见过,但肯定不熟,“大姑娘,他是谁?明明是个后生,你怎么叫他大姐姐,你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的发问没能让叶秋予慌乱,她脆生生的一一作答:“嬷嬷忘了,上次咱们来上香的时候遇到的,她叫柳稷菽,是位大姐姐,当时她还奇怪我怎么知道她是大姐姐呢。”
孙嬷嬷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当时自己还把她当成了坏人,没想到这次又在这遇到了。
正想着呢,柳稷菽已经来到她们身前,还没等说话,叶秋予便欢快的喊了声,“大姐姐。”
“嗯,小妹妹好。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你叫柳稷菽,长我六岁。”
柳稷菽顿感窝心,没想到一面之缘,这个小娃娃竟把自己记得这样清楚。
孙嬷嬷还是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将叶秋予护在身前,眼神里充满着警惕。柳稷菽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解释说:“这位嬷嬷,我不是坏人,只是能再次相遇觉得很是有缘分,故来跟你家姑娘说几句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