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稷菽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霓裳,似乎是不敢打扰到主子,她小心翼翼的说:“主子,我们几个在寺中找了好几遍了,还是没有。”
“回吧。”
无力的声音让霓裳心疼不已,她安慰道:“今日等不到还有明日呢。”
柳稷菽第一次感觉到一天原来是这么的漫长,她何曾盼着日落?用过晚膳,她早早的睡下,或许一睁眼天就亮了,清凉寺的寺门打开,或许第一批香客中就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天又亮了,日头又偏西了,寺里的香客从熙熙攘攘到稀稀拉拉,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真的要让清影拿着名帖去一趟叶家?”还是那棵银杏树,还是一样的光影,还是一样的落寞,手中的匣子还是没有送出去……
晚膳时,王妃看出女儿似乎有心事,柔声问道:“满儿,自昨天我就瞧着你有些不对劲,怎么了,能跟母妃说说吗?”
柳稷菽的任何事都没有瞒过母妃,只要问她就老实作答,“母妃,有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叶秋予。”
“叶秋予?”王妃略微一想便记起了,“嗯,是叶县令家的千金。为什么会想起她?”
“我自小的玩伴便是清影她们,可以说我同她们如亲姐妹,她们像姐姐一样护我,照顾我,疼我,可我还是觉得不一样,跟一面之缘的叶秋予不一样,这些年我被您,父王,还有她们四个包围着,你们爱我,我也爱你们,可就是不一样……”
王妃微笑的听着,引导着她,“哪里不一样呢?是爱与被爱的不一样吗?”
“对!”柳稷菽脑子里像是被鼓槌敲打着,随着鼓点越来越密集,忽然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传来,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豁然开朗,“母妃,就是您说的爱与被爱,我爱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是长辈,您和父王爱我是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四大美人爱我是因为我是她们的主子,我一直享受着这些,从未体会过如同你们一般去疼爱一个人,一个比我年纪小的,需要爱护的小妹妹或者小弟弟,而叶秋予,就像小妹妹一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嘴边的梨涡隐隐有着笑意,那双柔软的小手,我感觉我都心都快被柔化了,母妃,您懂我说的吗?”
“懂!母妃也是独女,无兄弟姐妹,自小也是被宠着惯着,可我总喜欢照顾小动物,央求你外祖父给我买小兔子,去跟人家讨要刚出生的小狗。满儿,我想如果我若有妹妹或者弟弟,我的心也会被他们柔化的,人都有一颗保护弱小的心。”
“嗯,母妃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我为什么会惦记她了,初次相见,她母亲在厢房哭泣,她不但不吵不闹,还安慰她母亲,哄自己的幼弟,可是她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谁在意她的感受,谁心疼她,她母亲只在意自己的感受,我就是看不惯,我就想替她出头,问一下她母亲可有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她的世界只有那个男人吗?”
“满儿,你不能怪叶家主母,女人依附男人而活,幼时从父,嫁后从夫,夫死随子,这是千古教条,很少有女子能跳脱出来,在她们的眼里,男人就是他们的天,天一旦塌了,她们就觉得很难独活,可是,她们很难看到穷苦人家的女子,男人不在了,她们一样会独自撑起一片天,做工赚钱,养活子女。说句直白的话,她们没有被逼到那个份上,就如叶家主母来说,夫妻恩爱就是她全部的生活,或许她不齿那些为活而蓬头垢面的女子,因为她从来没有穷苦过,活着才会有生活,所以,我和你父王从未阻止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你想习武,想从军,我们都不拦着,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独自立于世间,不靠任何人,自己就是头顶的那片天!”
忽然,一滴泪从柳稷菽的眼眶中滴出,她哽咽的说道:“谢谢父王母妃能为女儿谋划未来,谢谢你们的开明。”
“父母之爱子女必为其计深远。”
“这可不一定,我看那叶家主母就没做到。”
“等她想明白了也就做到了。”
“但愿吧。母妃,我送叶秋予海棠剑可有不妥?”
“你的东西,送给谁是你的自由,或许那海棠剑能在叶秋予急难的时候护她一护,也算它有所价值了,摆在那里也就是个死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