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梦都不说梦话的,你别欺负老熟人。”林闻野抓着江怀谨的袖子不放,眼里闪着疑惑的光。
江怀谨低头看了眼被攥得皱巴巴的衣袖,瞪了他一眼:“撒手。”
林闻野讪讪松开手,心里嘀咕:这家伙明明生了一副读书人模样,板起脸来却怪吓人的。
“咳咳。”江怀谨清了清嗓子,神色缓和下来,“好好养伤。”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林闻野依旧倚在门槛上,目送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药效渐渐发作,伤口处传来隐隐的钝痛,他连忙起身——这时候可不适合装酷,还是回客房躺着实在。
此后几日,众人各自休养生息,在青榆镇的客栈里一连住了五天。
林闻野几人的伤势渐渐好转,只等皮外伤彻底痊愈。谁料想,江怀谨却又病倒了。
想来又是毒雾入体,又是翻山越岭,那病秧子到底禁不起折腾。林闻野难得被人照料了两天,结果从第三天起,换他去照顾江怀谨。
“你不必过来的。”江怀谨半靠在床头,看向坐在床边替他擦拭额汗的林闻野,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找个绍禹宫弟子便是。”
林闻野撇了撇嘴,手上动作不停:“我倒是想,可那些绍禹宫弟子都是大老粗。你头一天病倒,他们喂的药差点没把你烫出满嘴泡。”
想到那碗滚烫得能褪毛的药汁,江怀谨心有余悸。确实如林闻野所言,那些人着实不会照顾人。
“就当是谢你帮我解毒。”林闻野把布巾浸入水盆,拧干后重新搭在他额上。
江怀谨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他又不是只给林闻野一个人解过毒。
思绪一转,他想起那药人之毒应是出自司徒擎的手。能配出这等阴损毒物的,绝非等闲之辈。他不由得忆起天启之约时出现的温洵——那人是神医谷的圣手名医,可依神医谷的行事作风,不该配制这般歹毒的东西。
也不知司徒擎究竟弄出了多少怪物。此番他们来人不少,可若单枪匹马被围困,怕是有死无生。
待江怀谨身子好转些,两人便向萧晞竹提出告辞。
萧晞竹闻言一愣。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以为他们已算是同路人了。
“你们要去何处?”他忍不住追问。
林闻野想到西陵那边的情形,终究放心不下:“去西陵。那边有我的亲人。”
萧晞竹略作沉吟,忽而道:“我与你们同去西陵。”
“这怎么行?”林闻野讶然,“你是南靖分部的少主,还要继续巡查矿脉的。”
萧晞竹不以为意地摇了摇折扇:“有什么不行的?本少主收了天命盟多少好处,犯得着替司徒擎那老东西亲自巡查。”
江怀谨忽地问道:“那孙谦,可招供了什么?”
提及孙谦,萧晞竹眼中流露出几分敬佩之色:“孙谦倒是个硬骨头。无论用什么刑罚,都不肯出卖司徒擎。”
“后来呢?”江怀谨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萧晞竹讪讪一笑:“所以,我给了他一个痛快。”
江怀谨无奈叹气——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萧大哥没说什么?”
“大哥有事先走了。”萧晞竹说着,心下暗忖:北角镇出了这等事,大哥那边都没听到风声,怕是有批官员要倒霉了,何况那龙尾也得秘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