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儿。”江怀谨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手腕上的袖箭。
两人放轻脚步,像两道影子贴着岩壁向前移动,小心翼翼地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
那是矿洞的一个内部出口,出口开在一处石壁上,下面已经被挖空成巨大的空间。
林闻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龙尾从岩缝中探出,粗壮如山梁,每一片鳞甲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尾尖微微上翘,仿佛随时会摆动起来。这活灵活现的龙尾,真的是石雕吗?
“难怪这么大的桐油味儿,”江怀谨的目光扫过龙尾底部,“固定这龙尾的乃是木桩。”
林闻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一根根粗大的木桩斜撑着龙尾,木桩表面刷满了桐油,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下面那些忙碌的矿工,面无表情,麻木地重复着同一件事——刷油、刷油、再刷油。他们的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眼睛里没有半点神采。
周围还有一些天命盟的人,手里拿着木棍,偶尔呵斥一声,目光懒散地在矿工身上扫过。
“下面的天命盟弟子不多。”林闻野的手按在身后的背包上,里面是他的武器,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
江怀谨眯起眼睛,目光从那些天命盟弟子身上掠过,又落到巨大的龙尾上,“现在不宜轻举妄动。”
“这可是龙尾,”林闻野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那股凝重,“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动摇国本是必然的。”
他出身皇家,自然知道龙尾出现意味着什么。龙脉、国运、天命,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却是一个王朝的根基。
“别忘了,那天命之人还没出现。”江怀谨也不确定,那天命之人会出现在西陵的祭坛,还是这伪造的龙脉。又或者,两者皆是陷阱。
林闻野将手放下,“那我们就这么回去吗?”
机会难得。外面那些天命盟的弟子都喝多了,这里的看守又不是很多。错过这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江怀谨勾起一侧的嘴角,那笑意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危险,“当然不能这么回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些桐油桶上。
“你可知道桐油最怕什么?”
林闻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火?”
可随即反应过来,他皱起眉:“可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矿工。”
“若不闹出乱子,”江怀谨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你觉得下面那些矿工,在工程完成后,还会活着见到太阳吗?”
林闻野沉默了。
这一点,即便是普通百姓也知道。但凡知道龙脉内情的人,都不会活着。那些矿工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要消失的人。
“动手吧。”江怀谨说着无情,却最贴合现实的话。
杀人放火这种事,林闻野做起来并不熟练。但有江怀谨在一旁指导,效率便噌噌地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