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还想再劝,萧晞竹已将令牌塞入他手中,语气转为命令:“速去!”
暮色渐浓,弟子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萧晞竹望着他消失在街角,心中默算时间。
来得及的,只要驻军行动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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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闻野并未离开江怀谨的房间。
“你刚才还急着要走,现在怎么跟没事人一样,悠闲喝茶?”林闻野话虽如此说,手上却也没停,给自己斟了一杯。
江怀谨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也不担心?”
“我那是知道担心没用。”林闻野苦笑。他确实担心疫病扩散,但这非他能控制。南靖不是他的地盘,有心出力,却无力执行。
江怀谨实在看不懂林闻野的身份。这人既有江湖客的洒脱,又有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气质,以及在到处释放的善意。
两人相对无言,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相比昨日街市的喧嚣,此刻的南召城静得诡异。即使同住一个酒楼的客人,也都避而不见,仿佛每个擦肩都可能带来死亡。
中午,伙计将餐食放在房门口,客人们听到动静才开门自取。一顿食不知味的饭后,等待他们的,是漫长的下午和即将到来的黑夜。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声音,门轴转动声、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轻响。
接着,声音渐渐多了起来,像细流汇成小溪。江怀谨和林闻野站在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街道上,人影憧憧。
有挑着担子的,有背着包袱的,有携家带口的。他们像夜行的鼠群,悄无声息地向城门方向移动。
“真的开始了。”林闻野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他想打开窗户看得更清楚些,江怀谨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们虽住在楼上,”江怀谨低声道,“但疫病之气,难保不会往上飘。”
林闻野收回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昏暗的月光下,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网。
人性,真的就这般自私吗?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此刻窗外的每一个人,都只是想活下去。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呵斥声、哭喊声、推搡声。
城门处,冲突爆发了。
林闻野闭上眼,不忍再看。
江怀谨却一直盯着窗外,面色凝重如铁。他在等,等萧晞竹调来的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