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谨瞥了眼桌上空了大半的三个茶壶,微微颔首:“去吧。”
两人离去后,官府的人开始进入火场废墟。老鸨瘫坐在街对面,被两个龟公搀扶着,哭得几近昏厥。江怀谨的目光却缓缓扫过四周渐渐聚拢的人群——若他是纵火之人,此时或许会混在其中,亲眼确认结果。
不久,几名官差用门板抬出了几具尸体,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空地上。尸身已炭化,且面目全非,只能依稀辨出人形。仵作上前查验,从焦尸身上寻到几件未完全焚毁的随身物品。当几块黑乎乎的铁牌被擦拭出来时,周围有眼尖的江湖人低呼出声:
“是断刀门的令牌!”
林闻野和萧晞竹回来时,正看到官差将盖着白布的尸身抬走。
“查出身份了?”林闻野问。
江怀谨端起茶杯,只沾了沾唇:“尸体身上发现了断刀门的令牌。”
萧晞竹眯眼望向那远去的门板,回忆道:“我见过断刀门的弟子,个个膀大腰圆,骨架魁梧。那几具焦尸……看着可矮小不少。”
“烈火烧灼,筋肉骨骼收缩,尸身会缩短变小,此乃常情。”江怀谨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单看此刻形貌难以断定,需等官府仵作的详细勘验。不过……”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林闻野和萧晞竹都懂。朝廷对江湖事向来懒得多理,尤其是这等无头公案,多半是不了了之。
青楼此行,可谓是“刻骨铭心”。幸而火起时楼内及时示警,伤亡不大,仅有些沉迷温柔乡、反应迟钝的客人陪命在此。
“天色已晚,回吧。”江怀谨起身。
三人折返司徒府,远远便见府门大开,火把通明,司徒擎一身劲装,正领着十余名手持短刀的彪悍汉子快步而出,人人面色凝重,步履带风。
“司徒盟主左边那位,是断刀门副门主王猛。”萧晞竹低声道,他曾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看来,武林盟也接到了消息。”
在瑞城地界出了这等事,死得还是断刀门的人,司徒擎亲自出面处理,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也能彰显出其作为盟主的担当。
三人等这一行人远去后,才从正门入府。府内气氛已因这突发事件显得有些紧绷,下人们步履匆匆,低声交谈着。
谁也没想到,变故再生。
下半夜,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急促慌乱的马蹄声与呼喊惊破了司徒府的宁静。
司徒擎被人抬了回来,身受重伤,气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