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起火,即便源头只是厨房,也足以引来一场骚乱。
火起时,林闻野与萧晞竹正在楼上听曲,二人闻讯,几乎同时站起,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相同的——江怀谨在哪?
“元琢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迷路了吧?”林闻野语速极快,人已朝楼梯口掠去。
萧晞竹紧随其后,步履间带翻了凳子也顾不上。两人逆着仓皇逃散的人流,直接冲向青楼后院。刚到回廊转角,便撞见一道青衫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正是江怀谨。
“你没事吧!”林闻野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抓住江怀谨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那份急切毫无遮掩。
江怀谨脚步一顿,似是被这迎面扑来的炽烈关切钉在了原地。他见过太多浮于表面的虚情,也习惯了他人的疏离,此刻面对如此直白汹涌的担忧,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林闻野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
“啧,果然是书呆子,吓傻了不成?”萧晞竹嘴上调侃,眼神却也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见无碍,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别愣着,先离开这鬼地方!”
三人随着最后一批人撤出牡丹楼。刚在街对面站稳,回头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林闻野和萧晞竹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火势蔓延得极不寻常,明明已有不少人拎着水桶扑救,一盆盆水泼上去,火苗非但不熄,反而“轰”地窜得更高,舔舐着夜空,将半条街映得一片血红。不过短短片刻,整座牡丹楼已陷入一片火海,噼啪爆裂声不绝于耳,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
“见鬼了,这火……怎么像浇了油似的?”萧晞竹惊疑不定。
林闻野眉头紧锁:“不是像,恐怕就是。”
江怀谨望着那冲天烈焰,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起火点不止一处。而且,这附近备用的水缸里,装的恐怕也不是水。”
“什么仇什么怨,要下这种狠手,把整座楼都点了?”林闻野难以理解,即便江湖仇杀常见,这般决绝放火、连累无辜的却也少见。
“会不会和明天的‘天启之约’有关?”萧晞竹压低声音猜测,“想制造混乱,搅乱局面?”
江怀谨轻轻摇头,目光依旧锁在那熊熊燃烧的楼宇上:“纵与‘天启之约’有关,目的也绝非制造骚乱。”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这把火,烧的是楼,要的……恐怕是命。等火灭了,能找到几具焦炭,都算运气。”
林闻野与萧晞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凛然与好奇。三人索性在附近寻了个尚未收摊的茶棚坐下,远远观望。
大火惊动了官府,兵丁与邻近百姓被组织起来,从更远的地方取水扑救,折腾了近一个时辰,那吞楼噬宇的骇人火势才渐渐被压制下去,只余下焦黑的框架和滚滚浓烟。
萧晞竹起身,抻了抻筋骨:“我去解个手,很快回来。若有消息,记得等我。”
林闻野也觉内急,跟着站起:“同去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