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当日,岳悠悠穿上精心绣制的嫁衣,在满堂的恭贺声中坐进花轿。
泓宇钱庄的张家在凉州城颇有声望,一路撒银钱散喜气,引得孩童和路人纷纷追着轿子哄抢。按本地风俗,娘家人需跟到婆家赴宴,午宴过后才离开。白研等人骑马跟在队伍后头,两家相距不远,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张府门前。
鞭炮骤响,硝烟里夹杂着锣鼓喧哗。虽是续弦,但张家以正妻之礼相迎,场面盛大。白研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这般排场,至少表明张家对岳悠悠的重视态度。
“踢轿门!”
喜婆高扬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清晰。
一身大红喜服、胸前绾着绸花的新郎张慕言利落下马,走到轿前。他抬起脚,却顿了顿,没往轿门踢去,转而曲指在轿框上轻叩两下。
“咦?”林闻野凑近江怀谨耳边,“这是什么意思?”
江怀谨目光落在张慕言身上,“不踢轿门,以手叩门,以示对新妇的尊重。”
林闻野看向那面容平常、眼细眉淡的新郎,心里啧了一声:人不可貌相。
轿帘被喜婆掀起,岳悠悠以团扇掩面,缓步下轿。喜婆递上红绸,将两端分别交到两位新人的手里。
“跨火盆!”
仪式一桩一桩过去,终于到了拜堂之时。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朝门外躬身。
“二拜高堂!”
转向堂上端坐的张氏父母。
“夫妻……”
喜婆第三声还没完全落下,门口陡然一阵骚动。
所有宾客,连同正要对拜的新人,皆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妇人带着两名少年,一身缟素,踏进了这片刺目的红。
“张慕言!”妇人双眼通红,声音嘶厉,“你为娶新妇,害死我女儿,还想安安稳稳拜堂成亲?做梦!”
张母腾地起身,“李大姐,你这话从何说起!媛雪是病故的,府医可以作证!”
“府医?”李氏惨笑,“还不是听你们张家吩咐!我原本也当媛雪是病死的……直到一个月前,她那个‘偷盗逃走’的陪嫁丫鬟拼死回来,我才知道……我女儿是被你们活活毒死的!”
张慕言愕然看向母亲:“媛雪的丫鬟……不是偷东西跑了吗?”
“正是!”张母强撑着气势,“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贱婢,说的话怎能作数!”
“手脚不干净?”李氏从怀中抽出一卷纸,“那衙门仵作的验状,总不会不干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