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厅中,只见舞姬手中丝带翻飞,身姿轻盈如燕,足尖一点便腾空旋转,确有几分轻功底子。
林闻野看了一眼,随口道:“粗浅功夫而已。”
江怀谨嘴角微抽:“在我等寻常人眼中,已是很了不得了。”
听出他话中自嘲,林闻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忙找补道:“她虽会些轻功,但长得没你好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江怀谨的脸色更黑了。
白研掩唇轻笑,随即举杯圆场:“江公子龙章凤姿,确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林闻野自知失言,尴尬地摸了摸面具边缘。
江怀谨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将这笔账暗暗记下:“诸位还是看舞吧。”
宴席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待得散场时,月已中天。
丫鬟提着灯笼引路,江怀谨回到客房,只觉酒意微醺。
“公子,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有事吩咐便是。”丫鬟福身道。
江怀谨揉了揉眉心:“劳烦准备些沐浴的热水,之后便去歇息吧,不必在此伺候。”
不多时,浴桶备好,热气蒸腾。江怀谨把门关好,步入屏风后退去衣衫。温水没过肩颈,酒意随着水汽氤氲散开,他指尖无意识地拨弄水面,荡出一片涟漪,就如这江湖一样,多了一双搅弄风云的手。
“啪嗒”一声轻响,窗棂微动。
江怀谨坐直身体,手已探向挂在屏风上的外衫内侧,那里藏着一支管状暗器。
“都这么晚了还沐浴,你们读书人就是讲究。”
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江怀谨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手从衣衫中收回,重新浸入水中:“翻窗进来的?”
林闻野在屏风外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冷茶:“嗯,没人瞧见。”
“有事?”江怀谨瞥了眼搭在屏风上的干净衣衫,决定再多泡片刻。
“方才瞧见信鸽往白研院子去了,怕是武林盟的回信到了。”林闻野的声音压低了些,“咱们这冒牌身份,不会露馅吧?”
“查证需要时间,短期内应当无虞。”江怀谨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落,语带调侃之意,“倒是你,若真遇上正主,可想好说辞了?”
林闻野尴尬一声:“船到桥头自然直,时候不早了,你慢慢洗,明儿见。”
茶杯搁下的轻响后,窗户又传来细微动静。江怀谨听着那声音远去,温水包裹周身,酒意却已散尽。他望着头顶朦胧的纱帐,眼中闪过一丝戏谑。